骨气，是觉得丢人。
现在想想，丢人算什么？穷才丢人。
林越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在一排破旧的面包车前找到了正在吃煎饼果子的老周。三十出头，一脸横肉，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蹲在地上嚼煎饼。
“周哥。”林越停下车。
老周抬起头：“你谁啊？”
“我叫林越，想跟您聊聊生意。”林越蹲下来，和他平视，“您手上这批车，我想租五辆。”
老周嚼煎饼的动作停了：“租五辆？”
“对，押一付三，我先付三个月租金。”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这小孩有意思。你租这么多车干嘛？”
“做同城速运。”林越说得直白，“您手上有货源，我有客户，合作双赢。”
老周嗤了一声，把煎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小孩，我在这一行干六年了，一个客户都没拉到，你张嘴就说有客户？”
林越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不是客户名单。是老周的痛点。
上辈子老周2017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前三年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客户在哪。后来我发现，不是客户不存在，是我不知道怎么找。”
林越写的不是客户，是方法。
“周哥，您听我说。”林越把纸递过去，“现在做同城速运的，没有一家有系统性的获客渠道。但你知道现在淘宝一天有多少订单吗？一千多万。光是江浙沪地区，每天至少有上百万件商品需要从一个城市运到另一个城市。同城配送是最后一环，需求量最大，可替代性最低。”
老周皱着眉看那张纸。
“我有三年的市场方案，第一年铺渠道，第二年建品牌，第三年做规模。只要您愿意合作，我出劳力和管理，您出车和场地，利润五五分。”
老周抬头看他，眼神变了。
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光——笃定、狂热、不容置疑。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成？”老周问。
林越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因为我浪费过一次机会了。这辈子，我不会再浪费。”
老周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伸手：“把卡给我。”
林越把卡递过去。
老周接过卡，又递回来，咧嘴笑了，煎饼果子味的口臭扑面而来：“走吧，先带你去看车。不过林越，我得提醒你——这行不好干。”
“我知道。”林越说，“但好干的事，轮不到我。”
—
三 这次换我等你
从二手车市场出来，林越绕路去了趟医院。
不是看病，是去找一个还没发生的问题。
上辈子这个月，沈意的爸爸因为支气管炎住院，所有人都说是小毛病。但一个月后，他被确诊为慢阻肺。三年后，人没了。
林越到县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住院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找到老丈人的病房，推门进去。
沈意妈正在给老伴擦手，看到林越，整个人愣住了。
“林子？你怎么来了？”
“妈。”林越喊了一声，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的老丈人，“爸怎么样了？”
“没大事，就是老毛病，医生说住几天就好了。”
林越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伸手拿过来翻了几页。
CT报告单上写着：双肺尖可见多发囊状透亮影，考虑肺大泡可能。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妈，这个检查不够。”林越把病历本放回去，语气很认真，“爸需要做个肺功能检测。我联系好了，明天转去市人民医院。”
沈意妈愣住了：“不是说小毛病吗？怎么就……”
“听我的。”林越没多解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值班。她爸住院的事她知道，但林越主动管这件事，让她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确定？”她在电话里问，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确定。”林越说，“沈意，上辈子——我是说，以前我不管事，以后不会了。”
后半句声音很轻，但沈意听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越。”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早上让我穿厚一点，现在又管我爸的事。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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