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正蹲在老枇杷树下。她面前放着一个陶盆，盆里烧着纸钱。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纸页，卷起黑色的灰烬，在空中飞舞。老板娘低声念叨着什么，语速很快，听不真切，只断续飘来几个字：“……清明雨……香魂……归不归……”
她在祭奠谁？陆文远想。清明已过半月，这时烧纸，是迟来的祭扫，还是……
一阵狂风吹过，枇杷树的枝叶疯狂摇晃。陶盆里的纸灰被卷起，打着旋儿飞散。其中一片未燃尽的纸片，被风托着，飘飘悠悠，竟穿过回廊，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落在陆文远鞋边。
他弯腰拾起。纸是暗红色的，质地细腻，纹理如涟漪，触手温润。借着灯光细看，纸上有字，娟秀的小楷：“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陆文远心脏猛跳——这是薛涛的《春望词》！而且这纸……他手指摩挲纸面，纹理特殊，是古籍记载的“薛涛笺”制法：以芙蓉皮为料，掺入云母粉，色如晚霞，质地坚韧。现代虽有仿制，但纹理和手感都对不上。这片纸，像是真东西。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当作纸钱烧？
“先生也懂诗？”
一个柔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陆文远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女子撑伞站在门外雨中。她穿着唐代齐胸襦裙，海棠红的上襦，月白的长裙，裙摆绣着缠枝莲花。头发挽着髻，斜插一支白玉簪。雨很大，但她的衣裙鞋袜竟半点未湿，伞面上雨水滚落，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只觉得艳光逼人。不是现代整容脸那种精致，而是古典画里走出的美人：鹅蛋脸，远山眉，秋水眸，唇不点而朱。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株夜雨中绽放的海棠。
“你……”陆文远喉咙发干。
“我是刚到的游客，这里已客满。夜雨难行，可不可以借你檐下暂避。”女子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不像现代人。她抬起头，眼波流转间，陆文远竟觉得一阵恍惚，像是喝了酒，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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