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一座中式院落。黑瓦白墙,院门虚掩,门楣上“野墅香坟”四字还新——是新漆过的,但漆色不均匀,在雨水中流淌下几道暗红的痕迹,像血泪。两侧对联就有点惨了,木料开裂,字迹依稀可辨:“幽兰露,无物结同心,如啼眼,烟花不堪剪。”
“这不是篡改李贺的《苏小小墓》吗?”陆文远停下脚步,仔细辨认,“原句是‘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这给重新拼贴了,意思倒更暧昧。用在此处,贴切又诡异。估计这老板是干白活的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巴!”方施施捶他一下,“让你弄的瘆得慌的!我看挺好,多有文化气息。”
“文化气息?我看是阴间气息。”陆文远嘀咕,但还是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像老人叹息。院落比想象中宽阔,三进格局,天井里一棵老枇杷树,亭亭如盖枝叶在雨中沙沙作响。回廊曲折,挂着几盏白纸灯笼,烛光在灯笼里摇晃,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是假扮阴宅咋地?”方施施惊讶。
“你看过那本《雨夜凶案》么”
“别没事吓我”方施施使劲捶以粉拳。
正堂门开着,里面供着神龛,香火缭绕。但看不清供的是谁。
“有人吗?”导游小陈喊。
脚步声从回廊深处传来,很轻,很慢。众人屏息等着,只见一个穿着藏蓝布衣的中年妇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约莫五十岁,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睛很大但眼神飘忽,看人时目光总落在对方身后。最扎眼的是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与那张蜡黄的脸极不相称。
“来了”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是,我们预约过的。”小陈忙递上单子。
妇人没接,只是扫了眼人群:“十一个人,西厢四间,东厢一间,自己分吧。”她从身后拎出一串铜钥匙,那指甲也像钥匙——又长又黄。小陈按钥匙牌上房间号区分男女。伙伴分房。
最后陆文远摊上个单间:“小陈,我一个人住?”他又看向老板娘。
“西厢房最后一间,靠江,风景好。”妇人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夜里风大,莫开窗。”
“一块啊,房间紧张,我胆小?”陆文远开玩笑。
“做你鬼梦吧!”方施施啐道,拉着同屋的女伴往东厢去了,“谁要跟你住,美得你!”
众人分头找房间。陆文远提着行李箱穿过回廊,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响声。西厢在最里头,一溜五间房,他的在尽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花香。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床上铺着蓝印花布被褥。木窗对着锦江,窗玻璃是老旧的菱形样式。陆文远推开窗,江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冷飕飕的。对岸,薛涛墓在暮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放下行李,取出那本翻烂了的《薛涛诗笺》。书页泛黄,扉页上有他前女友的赠言:“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呵,相思。他苦笑,随手翻到《春望词》:“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窗外雨声渐大,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2 红笺幽魂
陆文远就着昏黄的灯光读诗。这盏灯也是卡桌上的旧式台灯,灯罩在风中晃动,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他读的是薛涛的《赠远》:“知君未转秦关骑,月照千门掩袖啼。纵使归来花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
诗是写给元稹的。元稹离蜀后,薛涛等了十年,等到的是对方纳妾的消息。后来她隐居浣花溪,制笺为生,不再谈情爱。学者们说这是“豁达”,陆文远却总觉得,那豁达里藏着彻骨的悲凉。
夜深了,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雨水敲打瓦片,顺着屋檐流下,在窗外挂成一道水帘。陆文远有些困倦,风声雨声如催眠的神曲……正要关灯睡觉,忽听院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从回廊那头过来,停在他门外。
他屏住呼吸。
“吱呀——”门轴轻响,有人推门?不,声音是从天井传来的。陆文远悄悄起身,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天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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