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第二年，我以为我会恨他。
可恨一个人太累了，尤其是恨一个你爱着的人。我试过恨他，试过把心门关上，可每次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劈开我所有的防线。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推开我的房门，抱着我说：“对不起。”就说了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说。我抱着他的头，感受到他脸颊的滚烫，心想，也许他心里是有我的。
第二天酒醒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面孔，看我的眼神像隔着一层霜。
我去找他，想问问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正在陪林婉清赏梅，林婉清依偎在他怀里，见我来了，笑着说：“姐姐来赏梅吗？这株红梅开得真好，像姐姐的脸色一样红呢。”
红。
我脸色根本不红。我那时候刚取完血三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是灰紫色的。
林婉清在嘲讽我。沈渡不会听不出来，他只是不在乎。
他看了我一眼，说：“没事就回去歇着。”
我转身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主动去找他。
4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已经不会痛了。
不是身体不痛，是心不会痛了。像是有一层茧把心脏包住了，什么情绪都透不进来。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去给林婉清请安——这是沈渡定下的规矩，说婉清身子弱，需要人陪着解闷。
林婉清最喜欢在我面前秀恩爱。她会当着我的面让沈渡喂她吃药，会故意咳嗽几声引得沈渡心疼地搂住她，然后悄悄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失态。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有一次她按捺不住，趁沈渡不在，问我：“姐姐，你就不恨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让她脸色骤变的话：“恨一个人，是因为还在乎。我连在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大概把这话告诉了沈渡，因为那天晚上沈渡破天荒地来了我的院子。
他没有进门，就站在院子里，隔着一扇门问我：“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我躺在黑暗里，看着头顶的床帐，想了很久，说：“不后悔。”
我确实不后悔。因为嫁给他，是我自己选的。我选错了人，我认。
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脚步声渐远。
那是他最后一次站在我门前。
5
现在，除夕夜。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鞭炮声从远处传来，热闹得不真实。我在自己的院子里，听春桃说前厅在办家宴，沈渡陪着林婉清，林婉清今晚格外开心，喝了好几杯酒，脸色红润得很。
“夫人，您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
心口那个针眼又开始渗血了，这次渗得比以往都多，纱布换了一张又一张，血怎么也止不住。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把春桃支出去拿药，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
信是写给沈渡的。很短，就几行字：
“沈渡，你娶我的时候说，会护我一辈子。你没做到，但我不怪你。你欠我的，下辈子还吧。另外，林婉清的病，根本不需要心头血。太医是你的人，也是她的人。这件事我第一年就知道了。”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多久才能发现。”
“三年了，你没有。”
笔迹在最后几个字有些歪斜，因为那时候我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我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上。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觉得这三年像一场大梦。
梦里有人对我笑过，有人为我买过桂花糕，有人在醉酒后抱着我说对不起。梦醒了，什么都不剩。
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急促变得迟缓，再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安静了。
窗外烟火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我灰白色的脸。
春桃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碗碎在地上的声音，淹没在漫天的烟火里。
腊月二十三，大雪，除夕夜。
沈渡的正妻，沈秦氏，卒。
6
消息传到前厅的时候，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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