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谋》是一部跨越时空的古代言情小说,讲述了顾衡梁敬则赵恒的惊险冒险之旅。顾衡梁敬则赵恒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软软是我的笔下,顾衡梁敬则赵恒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独守雁门关三日,斩杀敌将七人,逼退北狄。事后,
《佞臣谋》是一部跨越时空的古代言情小说,讲述了顾衡梁敬则赵恒的惊险冒险之旅。顾衡梁敬则赵恒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软软是我的笔下,顾衡梁敬则赵恒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独守雁门关三日,斩杀敌将七人,逼退北狄。事后,兵部以‘违抗军令’之罪弹劾侯爷,先帝未予追究。”我握着纸条的手在发抖。“这……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沉浸在这个令人神往的世界中。
大雍永安十七年,腊月。京城的雪落了三日,压弯了宣武门外的红灯笼。
我跪在刑部大牢的甬道里,膝盖浸在冰水混着血污的地面上,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牢头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条在墙上爬行的蜈蚣。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怜悯,还是嘲弄?
“沈**,到了。”他拿钥匙开锁,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霉烂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看见了牢房角落里蜷缩的那个人。玄铁重枷压在他颈间,锁链从肩胛骨穿过去,
血迹已经在囚衣上干涸成褐色的硬块。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火光映上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即便消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那双眼睛依然漆黑如墨,
沉静得像是深冬的潭水。他看见我,微微怔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阿蕴,”他叫我,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不该来。”我攥紧了手里那张被汗浸湿的纸条,
上面只有八个字——“最后一面,不来则悔。”我来了。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设的局。
第一章侯门孤女永安十四年,春。我十六岁那年,父亲死了。定远侯沈崇远,
征战北狄十年未归,最后回来的是他的一副衣冠。朝廷说他是为国捐躯,追封了忠勇公,
赏了三千两抚恤银,又给了我一个“忠烈之后”的名头。名头是很好听的,
但好听不能当饭吃。父亲死后三个月,族中长辈便开始打我那点抚恤银的主意。
二叔沈崇义说女子不能承爵,
侯府的宅子要收归族中;三婶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独居不妥,
要接我去她家住——顺带把我爹留下的那些藏书字画一并“保管”。我坐在花厅里,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茶盏里的茶凉透了,我端起来抿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长辈说得都有理。”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我。我放下茶盏,
微微一笑:“不过,我爹临行前,把府中一切事务托付给了顾先生。此事,
诸位可曾问过顾先生的意见?”花厅里安静了一瞬。二叔的脸色变了变,干笑道:“阿蕴,
那顾衡不过是个门客,你爹在世时养着他也就罢了,如今你爹不在了,
外人怎么好插手沈家的家事?”“顾先生不是外人。”我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爹临终前有遗言,让我听顾先生的教诲。
诸位若是觉得不妥,不如去衙门递状子,请知府大人评评理?”提到衙门,
众人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他们心里清楚,定远侯虽然死了,但沈家在军中还有些旧部,
真闹到公堂上,面子上不好看的未必是我。那日之后,族中的人暂时消停了。但我心里明白,
这不过是缓兵之计。“**。”顾衡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生得清瘦修长,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处打着细密的补丁。
他的眉眼生得极淡,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墨画,初看时不觉如何,
看久了却觉得处处妥帖、处处耐看。他在我爹门下做了七年门客,听说是个落第的举子,
家乡遭了灾,逃难到京城,被我爹收留。我爹待他极好,他也忠心,
这些年替我爹料理了不少事务。“**不必太过忧心。”他将莲子羹放在桌上,
“二老爷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话,说侯府的产业都有账册,若有人想动,须得过官府的手。
他们投鼠忌器,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我点点头,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到嘴边,
忽然问:“顾先生,你为什么要留在沈家?”他微微一愣。“我爹已经走了,”我说,
“以先生的才学,去别处谋个差事不难。留在这侯府里,替我一个孤女操持家务,
不觉得委屈吗?”他沉默了片刻,说:“侯爷于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流落京城,身无分文,
是侯爷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个容身之所。这份恩情,我顾衡记在心里。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我听得出来,那是真话。一个人说真话的时候,语气往往是最平静的。“先生,
”我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一辈子躲在别人身后。”他抬起眼看我,
目光里有一丝探究。“我想给我爹报仇。”我说。窗外起了风,吹得书案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顾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侯爷是战死沙场的。
沙场之上,刀剑无眼,那是……”“他不是战死的。”我打断了他。顾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那封信已经泛黄,边角处磨损严重,
显然被人反复折叠过。信纸上的字迹潦草仓促,像是匆忙之间写就的——“北狄退兵有异,
疑似通敌。末将沈崇远绝笔。”顾衡看完信,脸色变了。
“这是……”“我爹死前半个月托人送出来的。”我说,“送信的人叫赵七,是我爹的亲卫。
他一路躲过追杀,把信送到京城时已经重伤不治。临死前,
他把这封信交给了侯府的看门老张头。老张头不识字,以为是寻常家书,
随手塞在了门房的柜子里。直到上个月他收拾屋子翻出来给我看,
我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咬着牙稳住了。“我爹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
他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顾衡将信纸放下,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微微凸起,此刻正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见过很多次。“**,”他终于开口,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只有你。”他点了点头,忽然起身,
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后,又将门关好,回到桌前坐下。“**,
侯爷在北狄战场经营多年,他既然能察觉到通敌之事,说明此人必定位高权重、手眼通天。
能在军中做手脚而不被察觉的,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他顿了顿,
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要么是皇室中人。“**想怎么做?”他问。
“查清楚。”我说,“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代价。”顾衡看着我,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侯爷一生忠义,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你若执意要查,这条路会很难走。”“我知道。”“可能会死。”“我知道。
”他不再说话了,垂着眼帘,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良久,他抬起头来,
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锐利,不是锋芒,
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坚定,像是深埋在地底的磐石。“好。”他说,“我陪**走这条路。
”从那天起,一切都不同了。顾衡开始教我很多东西。他教我权谋,教我人心,
教我如何在谈话中套出有用的信息而不被察觉。他让我读《韩非子》《鬼谷子》,
读完之后不许我看任何注疏,只许我自己揣摩其中的意思。“别人的注解都是别人的想法,
”他说,“**要做的,是形成自己的判断。
”他还教我看账本、看地契、看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猫腻。“侯爷的产业里,
有至少三成被二老爷暗中侵吞了。**要拿回来,不能用蛮力,要用规矩。官府讲的是证据,
只要证据确凿,他就翻不了盘。”我照着他说的话去做,花了整整一年时间,
把二叔侵吞的产业一点一点地追了回来。二叔气急败坏地来找我理论,我坐在花厅里,
把账册和地契一份一份地摆在他面前,微笑着请他“指教”。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最后拂袖而去,从此再也没有踏进侯府半步。
三婶那边更简单——我直接把她在城外的那处庄子收回来卖了,
用卖得的银子在城里盘了两个铺面,租给商人们做生意。三婶哭天喊地地闹了一场,
见我不为所动,最后也消停了。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京城里的人再看我,眼神就不一样了。
有人说定远侯的女儿是个厉害的角儿,有人说沈家大**不好惹,
也有人说我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早晚要吃大亏。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先生,查得怎么样了?
”顾衡摇了摇头:“北狄那边的情报很难拿到手。侯爷死的那场仗,官方记录是‘两军交战,
侯爷身先士卒,不幸中箭身亡’。参战的将士大多阵亡了,幸存下来的几个人也都下落不明。
”“赵七不是说有人在追杀他们吗?”“是。这说明幕后之人做事很干净,不留活口。
”我咬了咬牙:“那就从朝中查。能调动北狄前线兵力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
”顾衡沉默了一下:“**,查朝中重臣,风险太大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
也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一旦打草惊蛇——”“那先生有什么办法?”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卷邸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我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一则简短的消息——“永安十五年秋,例行的秀女大选。
各地官员举荐良家女子入宫参选。”“秀女大选?”我皱眉,
“先生的意思是……”“宫中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顾衡说,
“也是权力最集中的地方。**若能在宫中站稳脚跟,想要查什么,都比在宫外容易得多。
”“你要我入宫做秀女?”“这只是第一步。”他的语气很平静,“以**的出身和才学,
入宫不难。但入宫之后如何自处、如何结交、如何获取信息,都需要周密的谋划。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两年前,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侯门孤女,
连府里的账本都看不明白。而现在,我坐在书房里,和父亲的门客一起谋划如何入宫查案。
这条路走得不知不觉,回头一看,已经离起点很远了。“先生,”我问,
“你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这件事吗?”顾衡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不是。”他说,
“是**先提出来要查的。我只是……顺着**的心意,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行的办法?”我重复了一遍,“入宫争宠,这算是可行的办法?”“**不必争宠。
”他说得很笃定,“**要做的是——让皇上注意到你,但又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在宫中,
最危险的不是不得宠的人,而是太得宠的人。恰到好处,才是最难拿捏的。”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树发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好,”我说,“我去。”顾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那双淡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像冰面下的暗流,转瞬即逝。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回到自己房里,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桌上摊着一张纸,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他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入宫计划,
从如何应对初选嬷嬷的刁难,到如何在宫中安插眼线,每一步都考虑得细致入微。
那张纸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墨迹有些晕开了,像是被水滴打湿过——“此路凶险,
望君珍重。”第二章入宫永安十五年秋,我以定远侯遗女的身份,通过了秀女初选。
负责初选的嬷嬷姓陈,是个在宫里待了三十年的老姑姑,眼睛毒得很,看人像剔骨一样,
一眼就能把人的家底和心思看穿。她打量了我片刻,问:“沈家的姑娘,你爹是忠勇公?
”“是。”“会什么?”“略通诗书,略懂琴棋。”她哼了一声:“略通略懂,
那就是什么都不会了?”我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低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谦逊姿态。
陈嬷嬷又看了我一眼,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入宫?”这个问题不在例行的考察范围内,
显然是她临时起意。我想了想,说:“家中无人,入宫谋个安身立命之所。”这话说得直白,
甚至有些市侩,但我知道,在陈嬷嬷这样的人面前,装清高是没有用的。
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人,反而是一句实话,更能让她觉得我这个人“不麻烦”。果然,
她微微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圈。“去吧,西偏殿,第三间。”我弯腰行了一礼,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听见陈嬷嬷对身边的宫女小声说了一句:“这姑娘倒是个明白人。
”入宫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淡得多。我们这批秀女被安置在储秀宫的东西偏殿,
每日学习宫规礼仪,由教引姑姑带着练习走路、请安、奉茶、回话。
日子过得像流水线上的活计,一板一眼,枯燥得很。同批的秀女有三十多人,出身各不相同。
有世家大族的嫡女,也有地方官员的庶女,还有一些像我这般的功臣之后。
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却暗流涌动。我住的那间屋子里共有四个人。我,沈蕴。
江南织造周家的嫡女,周映雪。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庶女,柳如烟。还有一个,
是来自北边边城的武将之女,名叫裴昭宁。裴昭宁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她生得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和那些娇滴滴的官家**完全不同。她入宫的第一天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啃干粮,
一边啃一边抱怨:“这宫里的规矩也太多了,走路先迈哪只脚都有讲究,
我娘要是知道我在宫里学这个,非得笑掉大牙不可。”我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顺手递了一盏茶过去:“润润嗓子。”她接过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倒是个好人。方才在院子里,那些人都嫌我粗鄙,躲着我走。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裴昭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在宫里交朋友,是需要谨慎的。但裴昭宁这个人,直觉告诉我,
她值得信任。因为她的眼神太干净了。一个在边城长大的武将之女,被家里送进宫来,
多半也是身不由己。她身上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这样的人在宫里,
要么活得很好,因为没人把她当对手;要么死得很快,因为太容易被人利用。
我希望她是前者。入宫半个月后,教引姑姑开始教我们御前礼仪。这意味着,
我们很快就要面圣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周映雪翻来覆去的声音,
脑子里想着顾衡临行前对我说的话。“入宫之后,会有教引姑姑教你们规矩。这些都不难,
难的是面圣之后的事。皇上会问你们一些问题,多半是家乡风物、家中境况之类的话。
**不必刻意表现,只需如实回答就好。但有一样——”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如果皇上问起侯爷的事,**可以适当地……流露出一些哀戚之色。不是刻意的悲伤,
而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怀念。皇上对侯爷有旧情,这一点,可以利用。”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演练了一遍面圣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如水,
照在床前的脚踏上,白得像一层霜。十月初三,面圣的日子。我们三十多个秀女穿戴整齐,
在储秀宫的正殿里等候。每个人都穿了一样的衣裳——粉色的襦裙,梳着一样的发髻,
插着一样的银簪。远远看去,像一园子开得正好的桃花。但我知道,这园子里,
不是每一朵桃花都能等到春天。
太监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皇上驾到——”所有人齐齐跪下,额头触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我听见龙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沙沙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都起来吧。”大雍天子赵恒的声音听起来比我想象中年轻。他登基时才十八岁,
今年不过二十有六,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随着众人起身,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
但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像一只鹰在审视它的猎物。“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第一次看清了皇帝的面容。赵恒生得很好看,眉目深邃,鼻梁高挺,
下颌线条利落,整个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他的眼睛是温和的,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那是长期操劳国事留下的痕迹。
他逐一询问秀女们的家世和姓名,态度不冷不热,像在完成一桩例行公事。轮到我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沈蕴?定远侯沈崇远的女儿?”“是。
”“你父亲……”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是个忠臣。”我低下头,轻声说:“谢皇上赞誉。
父亲若泉下有知,定当感激涕零。”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我注意到,
赵恒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不是兴趣,而是一种类似于……探究的东西。
“你父亲去世后,家中可还好?”“托皇上的福,一切都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挥手让我退下。面圣结束后,我回到住处,心里有些拿不准。赵恒的态度太平淡了,
平淡到我分不清他是对我没有印象,还是故意不露声色。
我把面圣的每一个细节都回想了一遍,
包括赵恒问话时的语气、眼神的停留时长、以及他听到我回答时的微表情。想了半天,
还是没有头绪。如果顾衡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些什么来。但顾衡不在。
从今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靠我自己了。三天后,结果出来了。三十多个秀女中,
有五个被选中,封了才人或选侍,住进了东西六宫。剩下的人要么被赐还给家人,
要么留在宫里做女官。我是留下的女官之一。没有被选为嫔妃,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嫔妃的目标太大了,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反而不方便行事。女官的身份低一些,
但也自由一些,可以在宫中走动,接触更多的人。陈嬷嬷把我分到了尚仪局,
负责管理宫中礼仪典籍和记录嫔妃们的起居注。这个差事不轻不重,
但有一个好处——尚仪局的人经常出入各宫,和嫔妃们打交道,能接触到不少宫中的消息。
顾衡说得对,宫中的确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而我现在,终于有了打探消息的资格。
第三章暗流尚仪局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要忙碌得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
先去给皇后请安——当然不是我直接去,而是跟着尚仪局的尚仪大人一起,在殿外候着,
等皇后传召。然后回到局里整理典籍,记录各宫嫔妃的日常起居,
包括她们何时面圣、何时侍寝、何时生病、何时与人往来。这些记录看起来琐碎无聊,
但在我眼里,它们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笔记录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把这些节点连起来,
就能看出宫中各方势力的消长、人心的向背、以及那些藏在日常之下的暗流涌动。比如说,
淑妃最近频繁地召见太医院的刘太医,每次都说是“身子不适”,
但刘太医的方子上开的都是些温补的药材,不像有什么大病的模样。再比如说,
德妃宫里的一个宫女,上个月被调到御书房去伺候了。这个宫女是德妃的陪嫁丫鬟,
跟了她好几年,突然被调走,而且是调到皇上身边——这中间有没有什么文章?还有,
贤妃近来和太后走得很近,每隔三天就要去慈宁宫请安,一坐就是大半天。
太后对她也颇为亲近,赏了她不少好东西。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什么。
但放在一起看,就能拼凑出一幅宫中权力格局的图景。我把这些观察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用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暗语写的。每天晚上,我会把这些信息整理一遍,
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规律或者线索。但到目前为止,这些信息和我爹的死还没有任何关联。
入宫两个月后,我和裴昭宁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她没有被选为嫔妃,而是被分到了尚功局,
负责管理宫中的织物和衣裳。她的性子直爽,干活利落,在尚功局里人缘不错。
我们常常在傍晚时分,趁各自局里的事务告一段落,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碰头,说说话,
交换一下各自听到的消息。“你听说了吗?”裴昭宁一边啃着我带给她的桂花糕,
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敬事房的那个王太监,前几天被打了板子。”“为什么?
”“听说是记档的时候出了差错,把李才人的侍寝日子记错了,害得皇上白等了一场。
”我皱了皱眉:“敬事房的太监都是老手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裴昭宁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被谁收买了,故意出错陷害李才人。
也许是有人想借机敲打敬事房。宫里的事,弯弯绕绕的,我可想不明白。”她没有多想,
但我不能不多想。敬事房的太监管着皇上临幸嫔妃的登记造册,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侍寝的次数多、谁被皇上翻了牌子又取消了——这些信息直接关系到后宫嫔妃们的荣辱得失。
能在敬事房做事的太监,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轻易不会出错。王太监被打,
要么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要么是——有人在试探敬事房的底线。我把这个疑问记在了心里,
没有和裴昭宁多说。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她和我不同。
她入宫只是身不由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熬过几年,等年纪到了被放出宫去,
回边城找个老实人嫁了。我不能把她的安稳人生拖进我的浑水里。事情的转机,
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我去御书房送一份典籍目录——尚仪局每隔三个月要把宫中的藏书整理一遍,
誊写目录呈给皇上过目。这个差事原本轮不到我,但负责送目录的宫女那天恰好生了病,
尚仪大人便随手点了我去。我捧着目录走进御书房,赵恒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放下吧。
”他头也没抬。我把目录放在书案的一角,正要退下,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摊开的一道折子。那道折子的内容我没有看清,
但折子末尾的署名我看到了——“兵部尚书梁敬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梁敬则。
这个名字,我在父亲的那封信里见过。“疑似通敌”——父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信中提到过,北狄退兵前后,朝中曾有人向边关发过一道密令,而那道密令的签发人,
正是兵部尚书。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御书房。回到尚仪局后,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全是汗。梁敬则,兵部尚书,从二品的大员,
朝中权势最盛的几个人之一。他是先帝留下的老臣,赵恒登基后对他颇为倚重,
军国大事多与他商议。如果通敌的人是他,那我爹的死就不只是私人恩怨,
而是牵涉到朝廷最高层的权力斗争。我该怎么办?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听着隔壁床的周映雪均匀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顾衡当初让我入宫,到底是为了查案,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能这么想。
顾衡是父亲最信任的人,这些年他对我尽心尽力,从无二心。我怎么能怀疑他?
可是——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个落第的举人,一个无家可归的门客,
为什么要为一个死去的侯爷做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因为“知遇之恩”吗?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我心里知道,从今以后,我对顾衡的看法,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第四章故人永安十六年,春。我在宫里已经待了将近半年。这半年里,
我以尚仪局女官的身份,逐渐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我做事谨慎、口风严密,
尚仪大人对我颇为满意,开始把一些更重要的事务交给我处理。我也借着职务之便,
接触到了更多的宫中秘档。在尚仪局的库房里,存放着过去十年的宫中起居注和各项记录。
我利用整理典籍的机会,翻阅了所有与兵部有关的记录,
试图找到梁敬则与我父亲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迹。但结果令我失望。
所有的官方记录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兵部的公文往来、皇帝的批示、前线的战报,每一条都合情合理,环环相扣,
像一件织得天衣无缝的锦袍。如果不是父亲的那封信,我根本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正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反而让我更加确信——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是梁敬则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他一定还有同伙。而且,那个同伙的地位,很可能比梁敬则更高。三月初九,宫中举办春宴。
这是每年春天例行的宫中宴会,皇帝会邀请宗室亲贵、朝中重臣和他们的家眷入宫赴宴。
对于我们这些宫中女官来说,春宴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要负责安排座次、准备礼单、记录宾客名单,忙得脚不沾地。
我负责记录宾客名单和座次安排,
这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可以看到所有入宫赴宴的人员名单,
以及他们在宴席上的位置。拿到名单的那一刻,我的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名字。然后,
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名字——“顾衡,翰林院编修。”顾衡?翰林院编修?
他不是我父亲的门客吗?什么时候进了翰林院?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脑海中一片混乱。
春宴那天,我终于见到了顾衡。他站在翰林院官员的队伍里,穿着一身六品的青色官服,
在一群身着红袍紫袍的大员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的姿态从容淡定,没有半点局促之色,
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半年前更加分明,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淡淡的,沉沉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水。
我们的目光隔着重重人**汇了一瞬。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特意注意,根本不会察觉。
但我看到了,也看懂了——他在告诉我:一切安好,不必担心。宴会结束后,
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等到了他。“先生,”我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翰林院?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开口:“侯爷生前在翰林院有几个旧交,他们帮了忙。
我去年秋天参加了吏部的考核,考中了,便补了翰林院编修的缺。”“你之前没有告诉我。
”“入宫前不便多说。宫中耳目众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看着他,
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先生入朝为官,也是为了查案?”他沉默了一瞬,
说:“不全是。”“那是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我。我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永安十年,北狄犯边,兵部密令边军后撤三十里。定远侯抗命不遵,
独守雁门关三日,斩杀敌将七人,逼退北狄。事后,兵部以‘违抗军令’之罪弹劾侯爷,
先帝未予追究。”我握着纸条的手在发抖。“这是……”“我从翰林院的旧档中查到的。
”顾衡说,“永安十年的事,比侯爷死的那场仗早了四年。也就是说,兵部对侯爷的打压,
从四年前就开始了。”“四年前……”我喃喃重复,“那岂不是说,
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害我爹,整整谋划了四年?”“不止四年。”顾衡的声音很低,“我怀疑,
从侯爷第一次在北狄立下战功开始,就有人盯上他了。侯爷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功勋太显赫,
挡了某些人的路。”“某些人——你指的是梁敬则?”顾衡看了我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在宫中,可曾听说过‘南衙北司’之说?”我点了点头。
所谓“南衙北司”,是朝中私下里的说法。南衙指的是以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
北司指的是以宦官为首的宫廷势力。两派之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梁敬则是南衙的人,
”顾衡说,“但南衙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谁?”“晋王赵煜。”我愣住了。
晋王赵煜,是先帝的第三子,当今皇上赵恒的同父异母弟弟。他封地在江南,一向低调,
很少参与朝政,在朝野上下口碑不错,都说他是个闲散王爷,不争不抢,安分守己。“晋王?
”我难以置信,“他不是一直在封地待着吗?怎么——”“表面上是这样。”顾衡说,
“但我查过,梁敬则的夫人是晋王妃的远房表姐。这个关系很隐蔽,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另外,兵部这些年提拔的将领,有相当一部分和晋王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沉默了。
如果顾衡说的是真的,那我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兵部尚书,
而是一个有野心、有实力、有准备的王爷。这个局,比我以为的要大得多。“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这些,是已经有了对策?”顾衡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赞赏,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我分辨不清。“有一个办法,
”他说,“但风险很大。”“说。”“皇上和晋王之间,表面和睦,实则暗藏嫌隙。
先帝临终前,曾有意改立晋王为太子,但被当时的宰相和几位顾命大臣劝阻了。这件事,
皇上一直记在心里。”“你的意思是——利用皇上对晋王的猜忌,借刀杀人?
”顾衡没有否认:“要扳倒梁敬则,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必须借助皇上的手。
而要让皇上出手,就必须让皇上相信,
梁敬则——或者说他背后的晋王——对皇权构成了威胁。”“可是,”我迟疑了一下,
“晋王这些年的确安分守己,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皇上就算有猜忌,
没有实证也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我们需要实证。”顾衡说,“侯爷那封信是关键,
但仅仅一封信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更多——比如,兵部那道密令的原件。”“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还留着?”“梁敬则是个谨慎的人,
但谨慎的人往往有一个特点——他们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喜欢留后手。我怀疑,
那道密令的原件,梁敬则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某个地方。这是他用来牵制晋王的筹码。
”我看着顾衡,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深不可测。他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骨子里却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棋手。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深意,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一个落第的举人吗?“先生,”我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顾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一样清淡,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一扇门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又被人关上了。“我是顾衡,
”他说,“**的先生。仅此而已。”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我也知道,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第五章棋子永安十六年,夏。宫中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下却暗流汹涌。我开始按照顾衡的计划,一步步地接近权力的中心。
第一步,是引起皇后的注意。皇后萧氏,出身名门清河萧家,是赵恒的发妻。
《佞臣谋》by软软是我免费阅读小说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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