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
我叫沈砚。
二十八岁,江城人,目前的职业是外卖骑手。说”目前”是因为这份工作***了快三年,但从来没打算干一辈子。至于之前是干什么的,说来话长,先不提了。
六月的江城,雨说来就来。那天傍晚我接到一单,鼎盛会所,江城最贵的私人餐厅,一顿饭够我跑半个月的那种。订单备注写着”放前台,别上楼”,我没多想,骑着电动车就去了。
送了三年外卖,什么样的单子没见过,有人让我把奶茶送到殡仪馆门口,有人凌晨三点叫我送宵夜到酒店走廊。这行干久了,什么人间百态都碰得上,早就麻木了。
鼎盛会所的门童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翻译过来就是:你走错地方了吧。
我摘下雨衣,露出骑手制服,把打包好的餐盒递过去。门童接了,连声谢谢都没有。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沈砚?”
声音从大堂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像排练过似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蔓站在旋转门内侧,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旁边的男人西装笔挺,袖扣是卡地亚的,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百达翡丽鹦鹉螺,限量款,公价五十多万。
韩昭。陈蔓的未婚夫。
准确地说,是曾经属于我的那个位置的现任。
“真的是你啊。”陈蔓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有距离感。她上下打量我的骑手制服,嘴角弯了一下,”你现在,在送外卖?”
我没说话。
韩昭跟过来,一只手搭在陈蔓腰上,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三年前韩家的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父亲的,像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下的蚂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位是?”韩昭明知故问。
“沈砚。”陈蔓顿了顿,”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未婚夫,变成了以前的朋友。三年时间,连称呼都降了级。
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要走。
“哎,”陈蔓叫住我,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钞票,”下雨天跑单不容易,这个算小费。”
一张红色的钞票被递到面前。
周围有人在看。大堂里零星几个客人和服务员都往这边瞄,像看一出免费的戏。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钞票,伸手接过来,叠了一下,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谢了。”
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我没回头看陈蔓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子,无非就是那种复杂的怜悯里夹杂着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当年做了”正确”的选择,庆幸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无所谓了。
骑上电动车,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淌。等红灯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那个比赛的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后天。怎么,想通了?”
“嗯。”
“想好了?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鼎盛会所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又像一个正在褪色的过去。
“三年了,”我说,”够了。”
2 老周
我的出租屋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的灯坏了两个月没人修,我摸黑爬上去,浑身湿透。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
老周坐在那张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他今年六十三,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有种年轻人少有的锐利。以前在远山集团做财务总监,我父亲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远山集团。
那是我父亲沈远山一手创办的公司,做的是商业地产,手里握着江城南区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鼎盛的时候,公司估值三十个亿,父亲在江城商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然后韩正阳出现了。
韩正阳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后来成了合伙人,两人一路走了二十多年。我一直叫他韩叔,小时候他还抱过我。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韩叔”,在我父亲资金最紧张的时候,联合外部资本釜底抽薪。银行贷款断供,供应商堵门,工地停工,一个月之内,远山集团从估值三十亿变成了一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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