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灵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外婆的棺材停在正中央,黑漆漆的,散发着檀香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香烛燃烧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紧,纸钱燃烧的灰烬在空中飘散,像灰色的雪。
我守在棺材前,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亲人要守灵,送死者最后一程。
外婆生前对我不好。
她总是冷着脸,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逢年过节我回老家,她从来不给我好脸色,总是念叨我”怎么又来了”。她喜欢表弟,给我表弟包一千块红包,给我只包二十。我一直以为她讨厌我。
但此刻,看着棺材,我哭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冷。
灵堂里开着灯,但那些灯泡不知道是质量问题还是电压不稳,总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一明一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眨眼睛。
我垂着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余光却忍不住往外婆的遗照上瞟。
遗照挂在正中央,外婆的遗像。她穿着藏青色的寿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她的眼睛闭着。
但我总觉得那眼睛在动。
我说不清楚是错觉还是什么,只是每次我瞟向那张遗照,就觉得外婆的眼睛好像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在偷偷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叫我。
“小……”
我猛地抬起头。
遗照里外婆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错觉。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眼角布满血丝,瞳孔像是两口深井,倒映着烛火的光。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喊不出声。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我,一眨不眨。
然后,遗照里的外婆,笑了。
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嘴角的弧度扯得太大,像是纸张被撕裂开来的口子。
我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背撞上了灵堂的门框。
等我再看向遗照的时候,外婆的眼睛又闭上了,笑容也消失了。
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和刚才一模一样,外婆的眼睛紧闭,嘴角平静。
我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一定是太累了。我告诉自己。守夜守得精神恍惚,产生幻觉了。
但我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那张遗照,不敢移开。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细节。
遗照里,外婆的肩膀旁边,有一只手。
一只模糊的手,像是被水浸泡过又被晒干的影子,灰白色的,搭在外婆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属于外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只手。
但它就在那里,搭在我外婆的肩膀上,像是某种亲密的姿态,又像是某种禁锢。
我的手开始发抖。
外婆生前,对我虽然不好,但也没有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她只是冷淡,只是偏心,只是说话难听。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可是现在,看着那张遗照里多出来的手,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外婆临终前,一直喊我的名字。
她喊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妈妈说,外婆走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我以为是老人家舍不得我,现在想来,那眼神也许不是不舍,而是恐惧?
外婆在害怕什么?
她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走过去仔细看那张遗照,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灵堂的门被推开了。
是舅舅。
他走进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向棺材。
“守夜辛苦了吧。”他说,”你先去休息,这里我守着。”
他的语气很正常,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闪,不敢看那张遗照。
“舅舅。”我站起来,声音还在发抖,”那张遗照……”
“怎么了?”他打断我。
“没什么。”我咽了口唾沫,”我去倒杯水。”
我转身走出了灵堂,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遗照里,外婆的眼睛又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舅舅。
而舅舅站在棺材前,背对着遗照,肩膀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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