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我盯着那串陌生号码，第六次。
“接啊，”闺蜜林薇把冰啤酒罐贴在我脖子上，“说不定是你哪个暗恋对象，终于鼓起勇气午夜告白呢。”
我打了个寒颤，罐身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客厅没开灯，只有路由器指示灯幽幽地红着。
“凌晨两点半，”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哪个正常人这个点告白？”
“变态呗，”林薇嗤笑，仰头灌酒，喉结滑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或者……催债的？你上个月信用卡是不是又刷爆了？”
“滚。”我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汗渍让屏幕反应迟钝。
铃声还在响。不是系统自带的那种，是童谣。扭曲变调的《妹妹背着洋娃娃》，每个音符都拉长了，黏糊糊的，像糖浆混着铁锈味。
“我靠，”林薇凑过来，酒气喷在我耳廓，“你这彩铃……品味够独特啊。”
“我没设过。”声音从我喉咙挤出来，干得发涩。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震动，是消息提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微信，来自林薇。
我抬头看她。
她正低头摆弄自己手机，侧脸被屏幕光映得惨白，嘴角还挂着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我点开。
林薇：“别接电话。”
四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
我后背猛地绷直，指尖发凉。慢慢、慢慢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林薇脸上。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抬起头，挑眉：“干嘛？被吓傻了？我说着玩的，接呗，大不了我帮你骂人。”
她声音轻松，带着醉意的微醺。
可我手机里，她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最上面，字字清晰。
“你……”我喉咙发紧，“刚才……给我发微信了？”
“嗯？”她划开自己手机，低头看了眼，“没啊。我跟你面对面发什么微信，有病啊？”
她把屏幕转给我看。聊天界面停留在我们晚上八点的对话，她问我“宵夜吃不吃小龙虾”。之后，一片空白。
没有“别接电话”。
没有。
童谣铃声还在响，孜孜不倦。我低头看自己手机——那条消息还在。发送时间：02:31。就是十秒前。
“林薇，”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你看着我手机。现在，告诉我，有没有新消息？”
她把脸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三秒。五秒。
她皱眉，抬头，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没有啊。不就那个未接来电提示吗？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冻僵四肢百骸。
我看见了。她没看见。
只有我能看见的消息。
铃声，停了。
屏幕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我掌心黏腻的冷汗，和我手机里那条孤零零的、来自“林薇”的警告。
“可能……系统bug吧。”我扯出一个笑，肌肉僵硬，“最近手机总抽风。”
“是吧，”林薇重新瘫回沙发，踢掉拖鞋，脚丫子架在茶几上，“早跟你说换一个，这破安卓机用三年了，该退休了……哎，酒没了，你冰箱还有存货没？”
“有，我去拿。”
我起身，膝盖有点软。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走向厨房时，我背对着她，飞快打字。
我：“你是谁？”
发送给林薇。
几乎同时，我听见身后沙发传来“叮”一声——林薇手机的微信提示音。
我僵在厨房门口，没回头。
手指冰凉，继续敲。
我：“刚才那条‘别接电话’，是你发的吗？”
“叮。”
又一声。
我：“说话。”
“叮。”
三声。规律，清晰，在死寂的客厅里像某种倒计时。
我猛地转身！
林薇还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屏幕光映着她茫然的脸。
“你干嘛？”她问，“给我发一堆问号干什么？”
我冲过去，一把抢过她手机。
聊天界面。
最新消息，全是我刚发的三条。
“你是谁？”
“刚才那条‘别接电话’，是你发的吗？”
“说话。”
而上方，空空荡荡。
没有“别接电话”。
那条消息，像从未存在过。只有我的质问，孤零零地悬挂着，像个拙劣的玩笑。
“苏娜，”林薇坐直了，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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