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暖。”
林屿僵住了。她不敢动，怕一动宋锦年就会离开。雨打在棚顶的声音很大，但她的心跳更大，大到她觉得整个公交站都能听见。
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放在了宋锦年的背上。
不敢拥抱。只是放在那里。
那是林屿十七年来，最勇敢的一次。
—
那场雨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她们之间变了——她们还是同桌，还是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小卖部。变的是林屿自己。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宋锦年习惯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看书，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比如宋锦年每次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也在笑。
比如宋锦年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递纸条给她，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无聊死了救救我”。
比如宋锦年冬天总爱把手伸进她的校服口袋里取暖，手指冰凉，碰到她的手背时会”嘶”一声，然后笑。
“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你的怎么这么凉？”
“因为我的心是热的啊。”
宋锦年说这种话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这只是一句普通的玩笑。但林屿每次都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当真了，宋锦年会用同样的笑容把一切化解成”开玩笑的啦”。
她见过太多次了。
宋锦年跟谁都亲近，跟谁都说好听的话，跟谁都笑得灿烂。她分不清宋锦年对自己到底是不一样的，还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
但有些瞬间，林屿觉得是不一样的。
比如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响。宋锦年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朝着她的方向，呼吸很轻。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宋锦年的睫毛上，细细的一道光。
林屿看了很久。
她想伸手碰一碰那道光，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怕醒了宋锦年。
更怕宋锦年醒了，看见她伸出的手。
—
高三的冬天特别漫长。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所有人都埋头做题，连宋锦年都安静了不少——虽然她的”安静”只是从每节课说十句话变成了每节课说五句话。
有一个晚自习，林屿做数学卷子做到崩溃，把笔一摔，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宋锦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怎么了？”
“做不出来。”
“哪道？”
“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
宋锦年拿过她的卷子看了看，然后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她写字很好看，笔画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明亮、不拖泥带水。
“你看，这里要加一条辅助线……”
她讲题的时候离得很近，呼吸扫在林屿的耳朵上，带着一点橘子味——她换了一款新的护手霜，林屿注意到了，但没说。
“……懂了吗？”
林屿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她光顾着看宋锦年讲题时微微皱眉的样子了。
“懂了。”
“真的？”宋锦年狐疑地看她。
“真的。”
宋锦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是暖气太热了。”
宋锦年没再追问，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她把笔还给林屿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林屿的手背。
很轻。
轻到可以当作意外。
因为宋锦年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秒——不长不短，刚好够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那一秒里，整个晚自习的嗡嗡声都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然后宋锦年收回手，翻开了自己的书。
“继续做题吧，林同学。”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屿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宋锦年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很漂亮，辅助线画得笔直，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唯独她们之间的事，没有步骤可循。
—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宋锦年送了林屿一条围巾。
“提前的新年礼物，”她把围巾往林屿脖子上一绕，”我看你每天缩着脖子走路，跟个乌龟似的。”
围巾是浅灰色的，很软，带着宋锦年身上的橘子味。
“谢谢。”
“别光说谢谢，”宋锦年歪头，”你送我什么？”
林屿没准备礼物。她没想到宋锦年会送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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