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看着我，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笑声。
饭点时，负责送饭的宫人送来了饭菜。
只有两碗清可见底的稀米粥和几根菜叶子。
我将粥端给他，他不接。
我说：“殿下不饿吗？”
没反应。
我就把粥放在他面前，自己蹲在旁边吃。
“咦？怎么是馊的？“
”算了算了，比起我在宫外连野菜汤都喝不上，这已经很不错啦。”
说完，我咕噜咕噜几口就把粥全喝完了。
放下碗，我余光好似看到二皇子看着我手里的空碗陷入沉思。
晚上我在厢房铺了个铺盖，刚要睡下，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
我屏住呼吸走到房门外。
却从门缝里看到二皇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借着月光，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和白天那个流涎傻笑的人判若两人。
我一不小心碰到了门，“吱呀”一声。
他猛地回头，我们对视了一瞬。
月光落在他眼里，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干净、锐利、没有一丝疯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我看了一瞬，然后缓缓用袖子擦掉桌上的水迹。
“你看到了？”
我浑身僵硬，不知道该说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我只知道，如果我说了实话，我可能出不了这个院子。
3.
那天晚上我站在门口，脑子转了很久。
其实也没转，我脑子不够用。
最后我说了一句可能全天下最蠢的话：
“殿下，您放心，我又蠢又笨，不识字的。”
他愣了一下。
其实我认得几个字，但不多。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说：“那你就当没看到。”
我点头：“好。”
然后我回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照常干活，他也照常傻坐着流口水，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我每天给他打扫屋子、煮饭、洗衣裳。他白天是傻子，夜里偶尔变回那个目光清亮的人。
我发现他白天不吃东西，只在夜里悄悄吃我留的饭。
于是我开始故意在晚饭里多放一个鸡蛋。
有天早上收碗，发现碗底压着一样东西。
一朵用草茎编的小花。编得很精致。
我拿着那朵花看了半天，心里暖了一下。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没有恶意。
第二个月，春华带着两个嬷嬷来“巡查”。
她捏着帕子站在院门口，嫌弃地看着满院杂草，笑着说：“阿笨，你还活着啊？”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二皇子是不是还老老实实地疯着，你可别犯蠢，他要是哪天突然好了，最先死的是你。”
她走后，我回屋发现萧衍坐在墙角，眼睛闭着，嘴角挂着傻笑。
但他攥着袖角的手指发白。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疼了一下。
蹲到他面前说：“殿下，我给你梳头好不好？你的头发打结了。”
他没动。
我就自己去拿了梳子，轻轻给他梳头发。
梳着梳着我说：“我小时候我娘也给我梳头，她梳得可好了。后来她死了，就没人给我梳过了。”
他的肩膀很轻很轻地颤了一下。
那天夜里，他破天荒地没装睡。
坐在窗前看月亮，听见我的脚步声，没回头，但开口了：
“你不怕我？”
“怕什么？”
“这院子里死过六个宫女。”
我心里一紧，但嘴比脑子快：“那不是你杀的吧？”
他沉默了很久：“不是。是皇后。她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那我也会死吗？”
他转过头看我，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又清又亮。
“不会。”
停了一下，又说：“我会想办法。”
那一刻我确定了一件事。
他不是疯子，他是这座宫里最清醒的人。
而我，可能是唯一知道这件事还活着的人。
三天后，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帝病重，皇后要在中秋宴上为太子请封“监国太子”。
消息传到枯荣院时，萧衍手里正转着一枚棋子。
他垂着眼对我说：“念念，你想不想离开这座宫？”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是“阿笨”，是“念念”。
我的眼角突然有点酸。
4.
中秋宴前三天，皇后突然“大发慈悲”给枯荣院送了新衣裳和吃食。
春华亲自来送的，还带了一个太医。
太医给萧衍把了脉，春华站在旁边盯着他的表情，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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