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别装了，你要是真得了绝症，怎么还有力气在苏曼的婚礼上闹？”
顾宸捏碎了我的药片，将白色的粉末撒在苏曼洁白的婚纱裙摆上，眼神冷得像冰。
我看着胸口跳动的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倒数着：719小时22分15秒。那是我的命，也是他亲手为我钉上的棺材盖。
1
胸腔里仿佛有一把锈蚀的锯子，正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我的心肺。那种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闷的、密不透风的挤压，像是有人徒手伸进我的肋骨缝隙，死死攥住了那块跳动不已的肌肉。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贪婪而徒劳地吞咽着婚礼现场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周围的宾客在交头接耳，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落入我的耳朵，像是一群苍蝇在嗡鸣。
“林悦，你的演技越来越烂了。”顾宸站在我面前，挺拔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嫌恶地看着我蜷缩在地上的样子，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夺过我死死护在怀里的那张诊断证明。
“心碎综合征？生命倒计时？”他发出一声冷笑，刺啦一声，那张我跑遍了三家医院才拿到的病历单在他手里断成两截，接着是四截、八截。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这种地摊上五块钱一份的假证，你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话语却如淬了毒，“今天是曼曼二婚的大日子，你非要用这种晦气的方式来刷存在感吗？”
不远处的苏曼提着洁白的裙摆，眼眶微红，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花：“阿宸，算了吧，林姐姐可能只是太爱你了，才想出这种借口……”
顾宸转头看向她时，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为一汪春水。他温柔地护住苏曼的肩膀，再也没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礼堂中央。
我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甲抠进石缝里，试图撑起身体，可视线却开始剧烈晃动，重影重叠在一起。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滴——”声。
那是只有我能听见的，生命倒计时器的第一声预警。倒数，719小时。
2
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时，迎接我的不是灯火，而是玄关处堆成小山的黑色垃圾袋。
我踉跄着推开门，指尖触碰到塑料袋的纹路，心里一阵阵发虚。我撕开其中一个袋子，那套我最喜欢的骨瓷茶具已经碎成了瓷片，中间还夹着我去年生日时顾宸随手送我的干枯围巾。
“这些垃圾，早就该清了。”顾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我扶着墙走过去，看到苏曼正坐在我选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顾宸亲自泡的红茶。她看到我，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了缩身子：“林姐姐，阿宸说这些东西占地方，我也没想到他会全部扔掉……要不，我帮你捡回来？”
“不用，脏了的东西，捡回来也没用。”顾宸走过来，当着我的面，自然地揽住苏曼的腰，“从今天起，曼曼住主卧。为了方便照顾她，你去住一楼的保姆间。”
我的喉咙一阵腥甜，那是胃酸和血液混合的味道。保姆间，那个阴暗潮湿、连窗户都没有的窄小隔间，他竟然要我这个合法的妻子，去给他的白月光腾位置。
“顾宸，我们还没离婚。”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子。
“你在苏曼婚礼上闹的那一出，已经让我耗光了最后一丝耐心。”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只有厌恶，“住进保姆间，是为你以前对曼曼犯下的错赎罪。什么时候曼曼身体好转了，你什么时候再谈身份。”
隔着一道房门，我听见他在客厅里低声呢喃，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他在哄苏曼吃药，他在笑。
我瘫坐在保姆间发霉的木床上，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胸口猛地一阵翻涌，我再也压抑不住，偏头喷出了一口黏稠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地上是一滩黑紫色的血块。我的感官正在枯萎，甚至感觉不到这团血的温度。
3
顾宸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盯着保险柜里那份被揉皱的遗嘱发呆。
他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几步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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