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我，表情变了。
“小林，你公公，姓什么？”
“姓程。程国山。”
赵副总的手悬在了半空。
大概有三四秒的时间，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慢慢把手收回来，轻轻合上了袋口。
“程国山。”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
“青河村的？”
“对，青河村。住了一辈子。”
我没太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
“赵总您要是喜欢，下次寄来了我还给您留着。”
他没接话。
沉默了好几秒，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公公……右腿是不是不太方便？”
我愣了。
公公的右膝盖确实有毛病。年轻时伤过，一直没好利索，走路得拄拐。但这种事我从来没在公司提过。
“是，右腿有老伤。赵总您怎么知道？”
赵副总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勉强，不像平时跟下属说话的随意劲儿。
“猜的。养猪杀猪是力气活，一般人不会自己干。能干这种活的人，多少身上都带着伤。”
我哦了一声，觉得这解释勉强说得通。
“行，谢谢你了小林。”
他朝我挥挥手。
“忙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余光看见他又把袋子打开了，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指一直按在那块最大的五花腊肉上，没有动。
第三章
周末，程逸舟的堂哥程逸帆两口子来家里做客。
堂嫂何芸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从玄关的鞋柜到客厅的沙发，目光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晚晴，你家这个沙发换了？”
“换了，上个月刚到的。”
“多少钱？”
“八万多。”
何芸点了下头，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很随意地开了口。
“对了，听逸帆说，爸又往你们这儿寄东西了？”
“嗯，寄了点腊肉。”
“又是腊肉？”何芸笑了一声，”去年寄的那批干笋你不是说放坏了吗？我就说嘛，山里人不懂，城里的冰箱跟他们那个灶房不一样，东西塞进去就串味。”
程逸舟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脸色沉了一下。
“嫂子，那是我爸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我知道，”何芸摆了摆手，”心意是心意，实际是实际。你们两口子一个总监一个教授，吃的用的哪样不比他寄的好？他与其花那个功夫熏肉寄快递，不如把钱存起来给自己看病。上回逸帆说他膝盖又疼了，去县医院都舍不得，非要自己贴膏药。”
程逸舟没说话，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何芸压低声音凑过来。
“晚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爸那个人，倔，又好面子。你说他一个人在山沟沟里，腿脚不方便，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谁担得起？但你让他搬出来他又不肯，说什么离了地就活不了。”
她叹了口气。
“我跟逸帆商量过了，以后过年过节咱们给他转点钱就行了，没必要大老远跑那一趟。路那么难走，来回油钱过路费加起来都够住一晚五星酒店了。”
我端着咖啡杯没接腔。
何芸又说：”那个腊肉你怎么处理的？”
“送人了。”
“送对了。”何芸点头，”那种东西搁在家里就是占地方。你们这个档次的生活，吃那个干什么？”
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磕到了台面上。
程逸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嫂子，我爸熏那些腊肉，从杀猪到熏好，前后忙了两个多月。他腿不好，一个人撑着干完的。”
何芸的笑容僵了一瞬。
“逸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程逸舟端着一壶茶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水果吧。”
那天下午，何芸走的时候，在门口穿鞋，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
“晚晴，别怪嫂子说话直。咱们这个家庭条件，跟爸那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有些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没必要太较真。”
门关上之后，程逸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第四章
送完腊肉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公公的电话。
“晚晴啊，腊肉
嫌公公寄的腊肉寒酸，转送领导后他竟要去村里跪恩在线阅读全文 林晚晴程逸舟小说微信内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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