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杨知晚
1 二零二一,风落四月
我总觉得人的记忆是很偏心的。
那些轰轰烈烈、撕心裂肺的痛苦往往会随着岁月模糊,可唯独2021年的4月,被完完整整地封存在我的骨血里,风吹不散,时间磨不掉。
我记不清准确的日期,只偏执地熟悉4月24这串数字。像是刻在生命里的暗号,提醒我所有故事开始的原点。
那年我大一,名叫杨知晚,是个没见过爱意、心思纯粹又笨拙的小姑娘。不懂暧昧,不懂拉扯,更不知道一场始于一束玫瑰的心动,会耗尽我往后数年的情绪,甚至改写我整个人的人生轨迹。
北方的四月最温柔,春风裹挟着微凉,吹遍整所枝叶新生的大学。日子平淡又枯燥,上课、自习、回宿舍,我的大学生活日复一日循规蹈矩,枯燥得像一张空白的白纸,直到陆屿的出现,在这张纸上落下了第一笔,也是最致命的一笔。
我第一次见到陆屿,是在图书馆。只觉得他是人群里很普通的男生,高挑,但又带着一种稳重。后来有一天他找到我,语气轻松,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
“陪我跟朋友们吃个饭,假装我女朋友,帮我演一场戏。”
我那时单纯,不懂人情世故,觉得只是举手之劳,便随口答应了。我只当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客串,一场转瞬即逝的玩笑,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演戏,我会倾尽真心,入戏数年,最后满身伤痕,无人收场。
出门的时候我没有丝毫打扮。
我懒得精致,西装里面随意套了一件灰色运动短袖,头发随意披散,眉眼素净,连隔离都没有涂,是校园里最不起眼的模样。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聚会,平平无奇,结束之后就回归各自的生活。
可饭局结束,晚风拂面,他没有让这场戏落幕。
他转头带我走进了街边的花店。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浓郁又温柔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铺满了我整个鼻腔,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闻到鲜花的味道,鲜活、热烈、浪漫,是我从未触碰过的美好。
我听见他轻声说:“一段感情,本该从一束鲜花开始。”
在此之前,我从未收到过一束花,从未体会过被人放在心上的悸动。
狭小的花店里,春日的风从门缝钻进来,轻轻掀动窗帘。我的舍友跟在身后,三三两两,带着年轻人独有的热闹和起哄声。细碎的喧闹、馥郁的花香、温柔的晚风,还有面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凑成了我青春里第一场盛大的心动。
那一刻,我无可救药地漏了心跳。
他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递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小杨今天化妆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眉眼弯弯,全然是未经世事的坦荡和天真。
可下一秒,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瞬间红透了耳根。
“就是眉毛没画对称。”
尴尬瞬间席卷全身,我手足无措,别扭地抬起眼朝他翻了个白眼。
在四月的微风里,在玫瑰的馥郁里,在舍友此起彼伏的起哄里,在他温柔又戏谑的目光里,十八岁的杨知晚,彻彻底底,栽在了陆屿手里,没错,我动心了。
演戏是假的。
从一束花开始的喜欢,是真的。
舍友们围在我们身边,不停撮合、起哄,句句都是青涩的祝福。在满室热闹里,在所有人的期待里,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和他在一起了。
那天的我,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爱意里,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捡到了青春最珍贵的偏爱。我以为这是天赐的缘分,是平淡大学生活里最好的馈赠。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我一生错误的开端。
我的两个挚友,林穗和许安然,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
她们见过太多人情世故,看人远比我通透。她们一次次私下拉住我,语气认真又担忧,劝我离陆屿远一点。
“知晚,他看着不对劲,不像真心喜欢你。看他怪怪的,本能的讨厌。”
“你别太上头,小心受伤。”
她们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是纯粹希望我安好的叮嘱。
我犹豫了,整整两天。一边是陪我左右的挚友,一边是刚刚心动、带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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