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下葬那天，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门铃又弹出第三条提示。
妈妈正在输入门锁密码。
门外响起了第一声按键音。
滴。
然后是第二声。
滴。
第三声。
滴。
第四声响起前，我听见门外有个女人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说：「愿愿，开门。」
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小名，只有我妈会叫。
我不敢应。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门。
很轻，很慢。
像怕吵醒屋里睡着的小孩。
然后手机屏幕彻底亮起，弹出最后一条通知。
门锁密码正确。
2.
门没有开。
我盯着那行「门锁密码正确」，腿软得差点坐到地上。
反锁还在。
链条锁也在。
可智能锁内屏上的蓝光慢慢暗下去，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椅子拖到门后，又搬来两个纸箱抵住。纸箱里装着我妈留下的旧相册和我哥许川的车载香片，一动就散出干燥的雪松味。
那味道让我恶心。
五年前，警方把我哥的车从高架底下拖回来时，驾驶座安全气囊上也全是这种味道。
我一夜没睡。
天亮后，物业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
王阿姨说1703半夜搞封建迷信。
1801说听见女人哭。
周循出来打圆场：「大家别恐慌，云岸安防系统很稳定，可能是住户旧设备误报。上午宣传片正常拍摄，许小姐也会配合说明。」
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八点半，我洗了把脸，把门口的外卖袋和物业通知捡起来。
通知背面有一道灰色指印。
不是油。
我用指腹蹭了一下，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手机忽然震动。
周循打来电话。
「许小姐，您昨晚没休息好吧？我在监控室，您下来一趟，咱们把误会解决了。宣传片的人快到了。」
「我要先看昨晚的门铃视频。」
他笑了一声：「当然，您有这个权利。」
监控室在一楼大堂后面。
我下去时，两个拍摄人员已经在布灯。墙上贴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智慧安防进万家。
周循穿着熨平的西装，见我就迎上来。
「许小姐，您脸色不太好。」
「视频呢？」
他带我进监控室。
屏幕上分着几十个小格，电梯、楼道、车库，全都清清楚楚。唯独我家门口那一格是黑的。
周循皱眉，敲了两下键盘。
「奇怪，1703门铃昨晚三点到三点十分的本地视频被覆盖了。」
「覆盖？」
「旧设备缓存小，正常。」他立刻接话，「您别紧张。」
我看着他。
「昨晚值班员说，后台显示我开过门。」
周循的手停了一下。
「系统语言不严谨。所谓开门记录，有时候是身份验证记录，不一定门真的开了。」
「那验证的是谁？」
他把页面切到访客名单，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得很快。
我看见第一行。
访客姓名：罗梅。
关系：母亲。
状态：已验证。
时间：03:09。
头像栏是一张模糊到发白的照片。
我认识那张照片。
那是我妈身份证上的旧照。五年前注销户口时，派出所系统里用的就是这一张。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循说，「您家人脸库里可能还留着老数据。」
「我删过。」
「也许没删干净。」
「我妈的户口都注销了。」
周循抬头看我，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许小姐，智能系统不是公安系统，不联网核验死亡信息。它只认脸，不认人死没死。」
这句话让我胃里一阵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监控室门被敲响。
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肩上有一点雨水。
「谁是许愿？」
周循立刻站起来：「陈警官，这是1703业主。」
男人看向我。
「我是陈砚。昨晚有人报警，说你家半夜有异常进出。」
「我没有开门。」
「我先了解情况。」他语气很平，「你最近有没有和邻居、物业发生矛盾？」
我摇头。
周循把椅子推给他，顺手把访客页面最小化。
我看见了。
陈砚也看见了。
他的视线停在周循手上，又移回来。
「页面打开。」
周循脸色变了变，还是照做。
陈砚看完那条记录，眉头皱起。
「罗梅是你母亲？」
「是。」
「她现在在哪？」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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