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苏棠小说阅读 陆沉苏棠小说末世第10年，我决定发疯

陆沉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味道，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存在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他睁开眼，屋里还很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苏棠还在沙发上睡着，棒球棍抱在怀里，呼吸很轻。林栀不在原来的位置。

陆沉坐起来，往四周看了一眼。

林栀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看了几秒，正要开口问，林栀忽然转过头来。

她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有东西在外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天刚蒙蒙亮，街道上笼着一层薄雾。那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不对，是站着什么东西。它背对着这边，姿势很怪，脑袋歪着，好像在听什么。

陆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他见过这种东西。

上一世，末世第二年，这种东西开始出现。它们看起来像人，但已经不是人了。它们不攻击人，只是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没人知道它们在干什么。有人说是进化失败的变异者，有人说是新物种，有人说它们是在等什么。

后来有人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守望者。

但它们守望什么，没人知道。

陆沉放下窗帘，回头看了一眼苏棠。她还睡着，没醒。他又看了一眼林栀。林栀还蹲在墙角，但眼睛已经不亮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刚才怎么知道有东西？”他问。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

“听见的。”

“听见什么？”

“脚步声，”林栀说，“很轻。不像人。”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林栀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撒谎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底下，好像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再问。

“别出声，它应该会自己走。”

林栀点点头，继续蹲在那儿，抱着她的小熊。

陆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但他没睡。他在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他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那个东西不见了。

天已经亮了一些，雾还没散。街道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破报纸在地上滚。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发现林栀正看着他。

“走了？”

“走了。”

林栀点点头，站起来，抱着小熊回到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沉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听过一个传言。说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熊玩偶，在末世里活了很久很久。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怪物，有人说她其实比所有人都清醒。后来她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那个传言里，女人的名字好像就叫林栀。

他当时没在意。传言太多了，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那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天彻底亮了。

苏棠醒过来的时候，陆沉已经在厨房里煮东西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林栀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苏棠说。

林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棠也不在意，站起来走进厨房。陆沉正在煮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煮的什么？”

“方便面加罐头，”陆沉说，“将就吃。”

苏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煮面。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你以前经常做饭？”

“经常煮面。”

苏棠笑了一下，没再问。

面煮好了，三个人围在茶几上吃。林栀吃得很少，慢条斯理的，像在吃一顿正经的饭。苏棠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陆沉一边吃一边看窗外，好像随时在警惕什么。

吃完，苏棠把碗收了，问陆沉：“今天干什么？”

陆沉想了想。

“等。”

“等什么？”

“等人。”

苏棠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末世第一天，大多数人都在逃命，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跑。但第二天，有一部分人会发现，逃没用。他们会开始找同类，找能一起活下去的人。”

“你怎么知道？”

“见过。”陆沉说，“上一世，我就是第二天被人捡走的。”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等的是谁？”

陆沉摇头。

“不知道。但会有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

“末世的第二天，是开始结盟的时候。”

一上午，没人来。

陆沉在书房里继续看工程师的笔记，苏棠在客厅里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栀一直抱着她的小熊，偶尔换个姿势，但一直没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陆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那头，来了一群人。

五个。三男两女。年龄都不大，看着像二十多岁。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背着个大包，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后面跟着的人也都拿着东西，有的是棍子，有的是菜刀，有一个女的甚至拿着一把铲子。

他们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

陆沉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来了。”

苏棠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找地方躲的。”陆沉说，“他们应该是从附近跑出来的，想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那群人走到楼下，停下来。瘦高个抬头往上看，正好和陆沉对上眼。

两人对视了几秒。

瘦高个冲他挥了挥手。

陆沉想了想，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你让他们上来？”苏棠跟上来。

“看看再说。”

楼下，瘦高个带着人站在单元门口，看见陆沉下来，脸上露出一个笑。

“兄弟，能借个地方躲躲吗？”他开门见山，“我们跑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陆沉打量了他一下。二十三四岁，长得很普通，但眼睛很活，一看就是那种脑子转得快的人。他身后站着的那四个人，表情各异。有的警惕，有的疲惫，有的躲在后面，不太敢看人。

“你们从哪儿来的？”

“前面那个小区，”瘦高个指了指东边，“昨晚那一片不太平，我们跑出来了。”

“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瘦高个说，“昨晚凑巧碰上的。都是跑出来的，就一起走了。”

陆沉点点头，让开身。

“上来吧。三楼。”

五个人鱼贯而入，爬上楼梯，进了屋。苏棠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进来，手里还拿着棒球棍。林栀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瘦高个一进来就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目光在苏棠的棒球棍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林栀身上，最后转回陆沉。

“兄弟怎么称呼？”

“陆沉。”

“我叫周远，”瘦高个说，“这几个——”他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个叫大勇，这个叫小北，这个是陈琳，这个是……”

他指到最后一个人，忽然卡住了。

最后那个人是个女孩，二十出头，一直躲在别人后面，低着头。听见周远卡壳，她抬起头，小声说：“我叫姜禾。”

周远讪讪地笑了一下：“对，姜禾。路上碰见的，还没来得及问名字。”

陆沉看着这几个人，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大勇是个壮实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点憨气，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握得很紧。小北看着年纪最小，也就十八九，瘦瘦的，眼神有点飘。陈琳是个短发女人，看着挺干练，背着个大包，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书脊。姜禾就是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女孩，长头发，长得挺好看，但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一群乌合之众。

但上一世，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乌合之众。有的活下来了，有的没活下来。活下来的那些，后来都成了不一样的人。

“坐吧。”陆沉说。

几个人在客厅里找地方坐下。沙发被林栀占了，他们就坐地上。周远坐在最前面，其他人在他后面，像一群跟着老母鸡的小鸡仔。

“陆哥，”周远开口就叫哥，“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们跑了一天一夜，实在饿得不行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他拿出两包方便面，几个罐头，放在茶几上。

“就这些了。自己分。”

几个人看着那些吃的，眼睛都亮了。周远也不客气，把东西拆开，分给大家。分到大勇的时候，大勇忽然说：“周哥，你还没分自己呢。”

周远愣了一下，笑了一下，把手里最后一块面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大勇，一半自己留着。

陆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他们吃完，周远抹了抹嘴，又开口了。

“陆哥，我看你这儿挺安全的，能不能让我们多待几天？我们保证不添乱，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陆沉没直接回答。他看了周远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说：“先活下来呗。活下来再说别的。”

“活下来之后呢？”

周远被他问住了。

活下来之后呢？

他没想过。

他身后那些人也没想过。

陆沉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末世第二天，他也是这么被人捡走的。那人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也是这么回答的：先活下来呗。

后来他活下来了。活了一年，两年，五年，九年。然后被人从楼上推下来。

活下来之后呢？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答案。

“你们可以留下来，”他说，“但有三个条件。”

周远精神一振：“你说。”

“第一，这儿我说了算。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对这儿熟，知道怎么活。你们听我的，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

周远点头。

“第二，找到的任何物资，统一分配。不能私藏，不能抢。有人饿死之前，所有人一起饿。”

周远又点头。

“第三，”陆沉看了一眼那个叫姜禾的女孩，“哭可以，但不能影响别人。受不了的可以走，但不能拖着别人一起崩溃。”

姜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没哭。

周远想了想，问：“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

“行，”周远站起来，伸出手，“陆哥，从现在开始，我们听你的。”

陆沉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握了一下。

手很干，很热，还有点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激动的抖。

陆沉忽然觉得，这个周远，以后可能会是个人物。

一下午，几个人在屋里安顿下来。周远带着大勇和小北出去探了一圈，找到了点物资。陈琳和姜禾留在屋里，帮忙收拾东西。苏棠一直待在窗边，看着外面，偶尔和林栀说句话。林栀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比上午好一点，至少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抬头看人。

天快黑的时候，周远他们回来了。

“陆哥，”周远一进门就喊，“你猜我们看见什么了？”

陆沉看着他。

“那个银行门口，躺着个人。不是死了，是睡着了。旁边还蹲着一个人，好像在等他醒。”

陆沉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睡着的那个，脸上有道疤，从这儿到这儿——”周远比划了一下，“醒着的那个，胖胖的，看着挺老实。”

陆沉忽然笑了。

赵强。还有那个拍板砖的胖子。

他们俩居然碰到一起了。

“没惊动他们吧？”

“没有，”周远说，“我们绕过去了。”

陆沉点点头，没再问。

他在想，那个胖子上一世用板砖拍死了赵强。这一世，他们俩碰到一起，会是什么结果？

拍，还是不拍？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周远他们找回来的东西。比中午丰盛一点，有面包，有火腿肠，还有几瓶水。

周远一边吃一边问：“陆哥，你说明天会怎么样？”

陆沉想了想，说：“会更乱。”

“更乱？”

“今天还有很多人躲在家里，以为会有人来救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发现，没人会来。然后他们就会出来找吃的。到时候，街上会比今天热闹十倍。”

10:03死亡

死亡时间，精确到分钟。

他又点开另一个。

15:12进入超市

15:34与人发生争执

15:36被推倒

15:37死亡

他一个一个点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一个档案的最后，都有一条死亡记录。

有的人死在家里，有的人死在街上，有的人死在逃亡的路上。时间、地点、死因，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提前写好的剧本。

他的手开始抖。

他忽然想起苏棠说的那句话。

她哥的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天”。

三天。

如果这些档案是真的，如果有人真的能提前知道谁会死，怎么死——

那这场末世，到底是什么？

他关掉档案，点开日志。

日志里只有一条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

项目代号：天启

阶段：最终测试

备注：观测者已就位。等待激活。

下面是一个签名。

那个签名，他认识。

是他自己的名字。

陆沉盯着那个签名，盯了很久。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惨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死在天台之前，看见的那只乌鸦。

那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乌鸦不会红眼睛。

除非——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沉？”

他猛地回头。

苏棠站在书房门口，穿着那件白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怎么了？”她问，“我听见你这边有声音。”

陆沉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苏棠走过来，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界面。

她看了几秒，然后问：“这是什么？”

陆沉深吸一口气，终于能说话了。

“你哥的事，”他说，“可能有答案了。”

苏棠看着他，又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那个签名，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陆沉。

小说《末世第10年，我决定发疯》 末世第10年，我决定发疯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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