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衍脑子轰然宕机，整个人僵住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崔清宜的肚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此刻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去问医生，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说完，蹭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门外走。
崔清宜看着他几乎踢着正步离开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厉霆衍在医生办公室待了整整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注意事项。
崔清宜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地在那叠纸上标注重点，笑着问。
“医生跟你说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厉霆衍抬起头说：“医生说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累着，不能磕着碰着，饮食要注意——”
崔清宜忽然感觉胃里绞成一团，她捂住嘴干呕。
他立刻放下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手足无措地扶着她：“是不是难受了？我去叫医生？”
崔清宜摆摆手，缓了口气：“不用，就是正常的孕吐，过会儿就好了。”
厉霆衍紧紧皱着眉头。
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崔清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霆衍，你怎么会过来？”
厉霆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后怕：“约定的归程那天，我在火车站等了一天。”
“你没回来，我担心你就请假，买了最近的火车票过来。”
他顿了顿，手掌收紧了些。
“一下火车我就去军区打听你，然后就听到了那些事。”
崔清宜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是什么。
大院里那些闲话，林秀兰的耳光，何丽萍的诬陷。
“你受委屈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
厉霆衍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清宜，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查了你这几年的调令记录。”
崔清宜一愣。
“六次。”厉霆衍的声音沉下来，“纪靖锋扣了你六次调令，每次都给了不同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
崔清宜垂下眼：“我知道。”
厉霆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我——”
“你什么？”
崔清宜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笑了笑：“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我怎么找你帮忙？”
厉霆衍哑然。
她和厉霆衍是在铄北认识的。
她因为救人不小心落了水，厉霆衍路过将她救了上来，给她做人工呼吸。
当时围观的人太多了，厉霆衍顾忌她的名声就打算上门提亲。
她当时调令被扣下，妈妈刚刚过世，看透了纪靖锋，就答应了。
后来他就向军区打了报告，两人就公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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