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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脚，喝杯东西，但那也是几天甚至十几天才有一次的事。

沈微也不在意。她开这个酒馆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在这年头，钱这种东西早就没意义了。幸存者之间流通的是“贡献点”，一种由晨曦联盟发行的虚拟货币，可以用来兑换食物、水和药品。但沈微的小酒馆根本不收贡献点，她收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废料和零件。

“老板娘，你这酒是怎么酿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微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裹着破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左手从手肘以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的金属义肢。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用粮食酿的。”沈微懒洋洋地回答，“想喝什么？”

男人走到吧台前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微身后的酒架。酒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酒瓶，有些是他认识的，比如威士忌、伏特加、朗姆酒，但更多的是他完全没见过的——那些瓶子里的液体颜色各异，有的碧绿如翡翠，有的殷红如鲜血，有的甚至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这些都是你酿的？”男人有些惊讶。

“嗯。”沈微惜字如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吧台上。布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些金属零件。

“我想喝点能让我感觉好受些的酒。”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刚从东边过来，那边……那边全是蚀种。我的小队，六个人，只有我一个活着出来。”

沈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难得地多了几分认真。

她站起身，走到酒架前，取下几个不同的酒瓶，然后回到吧台后面。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她将不同比例的液体倒入调酒器中，加入冰块，然后开始摇晃。

男人注意到，沈微在调酒的时候，神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老板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沉静的气质。她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更让男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沈微开始摇晃调酒器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一个闷热的房间里，突然有人打开了一扇窗，新鲜的空气涌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了。”沈微将调好的酒倒入一个干净的高脚杯中，推到了男人面前。

那杯酒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变蓝色，从杯底的深蓝到杯口的浅蓝，中间还点缀着几颗细小的、像星星一样闪烁的光点。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杯中飘散出来，男人只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胸口那股沉闷压抑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这……”男人瞪大了眼睛。

“喝吧。”沈微重新趴回吧台上，“不收你钱，反正你那些破零件我也用不上。”

男人颤抖着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河流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断臂处那种常年存在的幻痛消失了，肺部的灼烧感消失了，甚至连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旧伤，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疼痛。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冲”了出去。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原本是一潭浑浊的死水，而现在，一股清泉涌入，将那些污浊的东西全部挤了出去。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那些因为长期暴露在污染空气中而出现的黑色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这怎么可能？！”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微，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沈微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好喝吗？”

“这不仅仅是好喝的问题！”男人激动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我的蚀病……我的蚀病在消退！你到底是谁？！”

“一个开酒馆的。”沈微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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