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造机甲》小说章节目录精彩试读 林风沈小蝶小说全文

倒计时：87天6小时。

林风蹲在工作室中间，地上铺着半张旧报纸。报纸上是十七颗螺丝、一截铜线、两个从废旧市场拆下来的电机——一个转子卡死，一个外壳有裂纹。

他没动。

八点过三分。阳光从东边窗户斜进来，照在报纸边上。灰尘在光柱里翻跟头。

门外有脚步声。踩在碎砖上，停了一下。然后敲门。两下。

“没锁。”

门开了。沈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饭盒，一个装着冰红茶，瓶子外头挂着水珠，顺着商标往下淌。

沈军把袋子放在门里边的桌子上，看了眼地上的东西。螺丝、铜线、裂纹的电机壳。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昨天问你了。”沈军在门口停住，背对着，“问你最近忙什么。”

林风没吭声。

“我说不知道。”

门关上了。门板合上之前，沈军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指缝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林风继续盯着地上的零件。过了会儿，站起来，走到桌边。饭盒打开——青椒肉丝，米饭压得实实的，饭盒边上有道细细的水痕，是冰红茶瓶子淌下来的。

他坐在工具箱上吃。眼睛还盯着报纸上那堆东西。

图纸在脑子里。闭着眼也能看见。

第一个零件叫“共振基座连接件”。巴掌大，误差不超过0.1毫米。材料需要钨钢合金。他手里只有废旧电机拆出来的铜，和一个废旧电机拆出来的铜。

林风嚼着饭，把冰红茶拿过来。瓶子外头的水滴在虎口，顺着往下流。他看了眼瓶底。

生产日期去年三月。保质期十二个月。过期四个月。

他拧开，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瓶子搁在桌上，瓶底那一圈水印留在木头桌面，深色的，圆的。

饭吃完，筷子插在饭盒里，立着。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

台子上有一块拇指大的钨钢——上周从一个模具厂废料堆里翻出来的。五十块钱。那天下雨，他蹲在废料堆边上翻了一个小时，雨打在铁皮棚顶上，声音很响。

他把钨钢夹在台钳上，拿起锉刀。

锉刀下去第一下。声音很细。金属屑落在台面上，灰色的，细细一层。

九点一刻。

门没敲，直接开了。

沈小蝶站在门口。

林风的锉刀没停。第二下。第三下。

“我哥说你在这儿。”沈小蝶走进来。她今天穿一件灰外套，袖子挽着，露出一截手腕。她手里拿着个塑料袋，和沈军那个一样，透明袋子，能看见里面的饭盒。

“他让我再送一趟。说你没吃饱。”

她把袋子放桌上，看见旁边那个空饭盒，看见筷子还插在里头立着。她没说话。

林风还在锉。第四下。第五下。钨钢屑落在台面上，灰色的，堆成一小撮。

沈小蝶走到工作台边上，看他锉。看了大概两分钟。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影子落在台钳上，落在林风手上。

“这是什么？”

“零件。”

“什么东西的零件？”

林风的锉刀顿了一下。第六下半下。然后继续。

“不知道。”

沈小蝶没再问。她在工作室里走了几步。走到墙角架子边上，看了眼蒙着的布——布是旧的，军绿色，边角磨出白边。她伸手想摸，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停住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到窗户边。窗户玻璃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发黄，边角翘起来。她看见翘起的边角底下透进来的光。

她回到工作台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台子上。

一根发绳。黑色的，上面有个小银色的装饰——一朵花，花瓣掉了一片。

“上次落这儿的。”沈小蝶说。

林风看了眼，继续锉。第七下。第八下。

沈小蝶站了两秒。然后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林风的锉刀还在动。阳光照在他手上，照在台钳上，照在那一小撮灰色的金属屑上。金属屑堆成一个小堆，边上散着几颗更细的，亮晶晶的。

沈小蝶走了。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缝里能看见外面的光，和光里飘着的灰。

十一点二十。

林风放下锉刀，把钨钢从台钳上取下来。他拿卡尺量。量完，再量一次。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砂纸——800目，用剩的半张——开始打磨。

砂纸摩擦的声音比锉刀细，几乎听不见。只有砂纸上积累的金属粉末蹭在指尖的感觉，涩的。

十二点过五分。

门又开了。沈军站在门口，手里没拎东西。他看了眼桌上的饭盒——两个都在。一个空的，筷子还插着。一个没动，饭盒盖子上凝着一层水汽。

“她送来的？”

“嗯。”

沈军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没动的饭盒。青椒肉丝，已经凉了，油凝成白色，一片一片贴在青椒上。

他盖上。盖上之前，多看了一眼。

林风放下砂纸，把零件举起来对着窗户。阳光从发黄报纸的纤维缝里透过来，照在零件表面。巴掌大，形状不规则——一头方，一头圆，中间有道槽。表面已经磨得很光，光到能看见窗户报纸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沈军走过来，看了眼那东西。

“能干什么用？”

“不知道。”

沈军没再问。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上。没点。他盯着那零件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耳朵上已经夹了一根。

“下午我过来。带包子。”

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在屋里回了一下。然后没了。

林风还举着零件。阳光从报纸缝里透过来，照在金属表面，反射出一个光点，打在墙上。光点很小，圆的，在墙上慢慢移动。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

光点移到架子上的时候，他把零件放下。拿起卡尺，又量一次。

误差0.08毫米。

他把零件放在工作台最里边那个角落，靠着墙。墙上有一道黑色的印子，是以前什么东西留下的。

然后他走到桌边，打开那个凉透的饭盒。油已经凝成白色，一片一片贴在青椒上。他用筷子把油拨开，就着底下还软和的米饭，吃完。

吃完他把两个饭盒叠在一起，放回塑料袋，系上，搁在门口。塑料袋边上，是沈军早上放的那瓶冰红茶——瓶子已经空了，倒着放在地上，瓶口往下，最后一滴水滴出来，在地上洇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

他回到工作台边，看了眼那个角落里的零件。又看了眼墙上——光点已经不在了。

他走到架子边，掀开军绿色的布一角。布底下是黑乎乎的轮廓，看不出是什么。他把零件放进去，手碰到里边冰凉的金属表面。

布落下来。盖住。

他坐回工具箱上，看着窗户。阳光里灰尘还在飘，比早上少了。光柱斜得更厉害了，照在地上的旧报纸上，报纸上的字能看见几个——“技术”“突破”“未来”——被螺丝压着。

倒计时：86天22小时。

林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堆着杂物的小院，砖墙，墙根长着草，草叶子耷拉着。没有人。

他把门关上。

门缝里透进来一条光，细细的，照在地面上。地面是水泥的，磨得发亮的那一块，正是他每天踩的地方。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从角落蔓延过来，形状像一张地图。

过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枕头底下硌着什么。他伸手进去，摸出来。

那根发绳。黑色的，花瓣掉了一片的小银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来的。

他看着发绳。没动。

然后他把发绳放回枕头底下，翻回身，继续看着天花板上那张地图。

窗户外面有鸟叫。两声。停了。又两声。再没声了。

林风闭着眼睛。

倒计时还在跳。他不用睁眼也能看见。

86天21小时。86天20小时。86天19小时——

他睁开眼睛。

枕头底下那根发绳，黑色的，硌着他后脑勺。

他没动。

小说《被迫造机甲》 被迫造机甲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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