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病中醒来后》的故事情节很动人,主角温云漪徐瑾之的形象也非常有特点,细节处作者栀燃1208处理的很好,给人很直接的感受,其中第6章讲的是:茶会定在三日后。这几日府里上下都……
茶会定在三日后。
这几日府里上下都为这一场春日小宴忙着。花房换了新枝,厨房试了两轮点心,连正院这边也跟着添了不少细碎事。温云漪如今身子已养得差不多了,只是白岚仍旧照着太医先前的话,日日盯着她用些温补的汤羹,不肯叫她任性省下。
午后日头正暖,窗外新开的海棠映了半窗红影。
温云漪坐在明间临窗的榻上,手里翻着一册往年的宴客单子。她今日头发挽得不算繁,只簪了一支白玉簪。人坐在那里,肩背挺得直,眉眼却是松的,瞧着与前阵子病中时已有很大不同。
白岚把新沏的茶放到她手边,轻声道:“世子妃看一会儿便歇歇眼。茶会的事横竖急不来。”
温云漪嗯了一声,顺手把那册单子合上。
她这两日确实没少看这些东西。以前原身心思都拴在别处,对这些宴客坐席、茶点摆盘从不耐烦多问。如今轮到她来接手,才知道高门大宅里最见真章的,往往就是这些看似最不起眼的细枝末节。
青桃从外头进来时,脚步比平日慢了些,脸上还带着点笑,像是瞧见了什么熟人。
“世子妃。”她走到跟前道,“彤薇姐姐来了,还提了食盒,说给您送些补养的汤来。”
彤薇是自小在徐瑾之跟前伺候的大丫鬟,这些年一直是房里最得用的一个。她嘴甜,性子也柔,从前温云漪心里不痛快时,她也常挑着空来正院陪着说话。久而久之,原身竟很信她,拿她当半个知心人看待。
白岚抬了下眼,倒也没多意外。
彤薇从前便常来正院。温云漪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她也总会挑个合适的时候过来坐坐。白岚和青桃早习惯了她这样时不时走一趟,且彤薇会说话,面上也总是周全体贴,她们对她并无多少防备。
温云漪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才道:“请她进来。”
青桃应声出去。
不多时,彤薇便提着食盒进了屋。
她今日穿了件豆青色比甲,里头是月白衫子,生得柔婉清秀,眉眼低垂时,便更显得温顺。进了门,她先熟门熟路地朝温云漪福了福身,连行礼的姿势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给世子妃请安。”
这份熟稔不是装出来的。
她来这正院来得勤。原身信她,也愿意同她说话。若不是温云漪知道书里的走向,只怕也会同白岚、青桃一样,把她当作一个惯会照料人、说话又熨帖的热心肠。
“起来吧。”温云漪看着她,口吻平常,“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彤薇起身,面上带着一点极轻的笑,像是仍拿自己当半个熟人:“厨房今儿炖了红枣山药乳鸽汤,我瞧着火候正好。世子妃这些日子虽大安了,到底还要补养。奴婢便自作主张盛了一盅来,想着您兴许还能入口。”
她说着,已经把食盒打开。
里头一只青瓷小盅,盅盖一掀,热气便袅袅散出来。汤色清润,红枣与山药都炖得软糯,鸽肉细细拆了,瞧着确实是极适合补养的东西。
青桃上前接了,笑道:“彤薇姐姐总是这样细心。”
彤薇摇了摇头:“我不过是瞧见了,顺手送来。世子妃身子好了,大家心里也都跟着松快。”
这话听起来再自然不过。
温云漪垂眸看了那盅汤一眼,神情不见喜怒,只道:“有心了。坐吧。”
彤薇并不推辞,在下首侧坐了半边身子,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生疏。她坐定后,先问了两句温云漪近来饮食睡眠,像是随口闲话,句句都不叫人觉得冒犯。
“我听白岚说,世子妃如今夜里睡得比从前安稳些了?”
“补药虽苦,可到底是有用的。您前阵子瞧着那样瘦,倒叫人看着心里都发酸。”
她话说得轻,带着一点熟人间的温软。
白岚和青桃在旁听着,也只觉得她待世子妃仍像从前一样周到。
温云漪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当然知道彤薇今日不只是来送一盅汤的。正院近来安静了,赵婆子又刚被发落,彤薇这时候过来,不可能真是为了问她一句睡得好不好。
果然,闲话只过了几句,彤薇便轻轻叹了一声。
“世子妃这些日子稳下来,我瞧着是好的。只是有时候想想,又替您觉得难受。”
这句话落得极轻,像是心里存了很久,不知该不该说,到底还是漏出来了。
温云漪抬眼看她:“难受什么?”
彤薇像是被这一问问得有些迟疑,垂了垂眼,才道:“也没什么。只是旁人如今都瞧着世子妃不再像从前那样闹,便以为您是想开了。可我想着,真到了这一步,哪里是说想开就能想开的。您心里那些委屈,总也不能凭空就散了。”
这便来了。
不是明着挑拨,也不是直说谁对不起她。只是轻轻一句“委屈”,就像替人把压在心底的那口气挑开一线。
温云漪若还是原身,只怕听到这里,心里已先酸了三分。
她没接话,只将手边那只汤盅轻轻转了转,神色淡淡的,像是真的被这句话牵住了心神。
彤薇见她不语,声音便更柔了些:“旁人不懂,我却是看在眼里的。世子妃从前再急,也不过是心里太在意。可偏偏您越在意,旁人越容易拿这份在意说嘴。如今您退一步了,外头那些人也未必就真记着您的好。”
这话说得,句句都像在替她鸣不平。
白岚和青桃都没觉出什么不妥。
毕竟彤薇从前便时常这样,说话总不紧不慢,像是真的替世子妃难受。
温云漪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原来原身的那些火,便是这样被一点点拨起来的。
不是明着说“姜姨娘如何不好”,而是替你心疼、替你委屈,叫你自己去想那根最刺人的刺。
温云漪心里明白,面上却只把眼睫垂了垂,像是不愿叫人看见自己被说中了似的,半晌才道:“你倒比旁人看得明白。”
彤薇听了这一句,心里便先松了一半。
她知道,世子妃若肯顺着她的话接,便说明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于是她也不急着往重里推,只顺势往下道:“我哪里懂什么,不过是在跟前瞧得久了些。旁人都只看得见姜姨娘爱笑、有福气,会讨夫人喜欢。可世子妃您这些年受的那些气,谁又真替您想过呢?”
这一次,姜韵芷的名字终于被她轻轻点了出来。
像是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说漏了嘴。
温云漪抬起眼,眼底果然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些:“她倒是什么都不必做,自有人觉得她好。”
这一句,已经很像原身会说的话了。
彤薇心里更定。她轻声道:“姜姨娘那样的人,瞧着是什么都不争,可偏偏最叫人防不住。您若总退着,只怕她们还当您好性儿。”
这话里头的“她们”,说得极巧。
既像是在说听雨轩那边,又像是在说满府偏着姜韵芷的人。
温云漪没有立刻出声,只抬手揭开盅盖,舀了一勺汤,慢慢送到唇边。
红枣的甜、乳鸽的鲜、山药的软糯都熬进去了,入口确实温和。
她将勺子放下,才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我如今还能如何?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叫人说我容不下她。”
彤薇忙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世子妃如今这样,自然比从前稳当得多。只是人若太顺了,旁人反倒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说到这里,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原不该说、偏又怕您吃亏”的样子,轻轻道:“过几日茶会,人多眼杂,若姜姨娘自己失了分寸,旁人见了,倒也知道她并不是样样都好。”
这便是她真正想说的话了。
温云漪心里几乎要笑出来。
她面上却仍旧压着,先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被这话勾动了念头,低低说了一句:“她若真在茶会上失了体面,倒也只能怪她自己没福气。”
这句话一出,彤薇眼底便掠过一丝极快的喜色。
世子妃果然还是恨的。
她原先还怕这阵子正院立了规矩,世子妃也学会了收敛,自己那些旧法子未必还能管用。如今看来,原不过是火被压了下去,底子却还在。只要顺着往下拨,总能再烧起来。
她便又更温柔了几分:“世子妃这样想便是。奴婢也不是要您如何,只是……有时候太顺的人,也该栽一回。您总得叫她知道,不是什么好处都能平白落到她头上的。”
这句比上一句更狠,却仍包着“替您着想”的皮。
温云漪看着她,像是当真被说得动了心,又像还留着一分谨慎,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容我再想想。”
这一句“容我再想想”,已足够叫彤薇彻底放下心来。
她原也没指望世子妃立时便做什么。只要这个念头种下去,往后她自然还有旁的法子把它养大。
她面上却立刻露出些懊悔来,像是真怕自己多嘴坏事,忙低头道:“是我失言了。世子妃只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
温云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重新舀了一勺汤,淡淡道:“你倒是会说话。”
彤薇听不出这句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只笑了笑,起身福身:“世子妃慢慢用。奴婢那边还有差事,便先回去了。”
“去吧。”温云漪道。
彤薇退下时,步子依旧轻,连掀帘的动作都不疾不徐,瞧着仍是那个最安分、最体贴、最懂分寸的一等丫鬟。
待她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屋里静了片刻。
温云漪把勺子放下,目光落在那盅还冒着微热气的汤上,轻轻扯了下唇角。
“原来她从前便是这么劝我的。”
这话一出,白岚和青桃都愣了一下。
温云漪抬手将盅盖盖上,声音不重:“替我委屈,替我不平,替我把那些原本就咽不下去的气再翻出来。话说得再温柔,意思却是一样的,最好我忍不住,最好我再去同姜韵芷闹。”
青桃这回是真听明白了,脸色都变了:“她这是想借世子妃的手——”
“去对付姜姨娘。”温云漪替她接了下去。
她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原书里,彤薇便一直是这样的人。她自小在徐瑾之身边伺候,熬了这些年,始终只是个一等丫鬟,连个通房的名分都没沾上。偏偏姜韵芷一来,便能直接入府为妾。
彤薇心里如何能不恨。
她恨姜韵芷轻轻巧巧就得了自己熬多年也没熬到的位置,也恨温云漪这个正妻始终压在前头。她没胆子亲自动手,便只会借着替人不平、替人委屈的话,一点点把火往旁人心里拨。
姜韵芷若真倒了,她自然痛快;温云漪若再闹得难看,叫世子越发厌烦,她便更有机会往前再挪一步。
说到底,她谁也不是真心帮。
她不过是想踩着旁人,替自己挣一个位置罢了。
白岚背后都凉了一下。
她从前只觉得彤薇会说话、会看眼色,待世子妃也算亲近,从没往这上头想过。如今被温云漪这样点出来,再去回想旧日种种,竟处处都能对得上。
难怪。
难怪原先世子妃总能在最不该发作的时候发作,总像有人在她心上轻轻捻那一把火。
青桃气得直跺脚:“那她也太毒了些!世子妃,咱们这就去揭穿她!”
“揭穿什么?”温云漪抬眼看她,“她今日统共说了几句替我不平的话,又没按着我的手去做什么。你若这会儿去闹,旁人只会说她一片好心,倒成了我疑心太重。”
青桃一下噎住。
白岚缓了缓神,低声问:“世子妃的意思是,先不动她?”
“先不动。”温云漪道,“她既然已经开了口,便说明后头还会有动作。”
她说着,抬手碰了碰那只食盒。
红枣山药乳鸽汤送得很妥帖,话也说得很妥帖,偏偏每一分妥帖里都藏着针。若不是她知道书里大致的走向,又比原身多活了一世,只怕也未必不会被她这样温温柔柔地拱出火来。
温云漪想到这里,眼底的冷意便更深了一点。
“盯着她。”她看向白岚和青桃,“这几日她同谁走得近,厨房、茶房、花房那边她有没有递话,都给我留意着。”
白岚点头:“奴婢明白。”
青桃也立刻应下,眼睛都亮了:“奴婢这回定给她盯紧了。”
温云漪嗯了一声,靠回引枕上。
窗外风过花枝,把一地影子吹得轻轻晃动。案上那盅汤还温着,气味清淡,瞧着是极妥帖的补养之物。可温云漪再看它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原身那盘旧棋里,明面上的刺固然扎人,暗地里的这根针,也从来没少往她心口上戳。
她抬手合上食盒,声音平平:“这汤拿下去吧,我不想用了。”
青桃忙上前端走了。
温云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淡淡补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戏唱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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