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点击翻页。数据一页一页跳出来——受助家庭数量、覆盖病种数量、合作医院数量。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名、一个真实的地址、一种至今无药可救的罕见病。
“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根治的罕见病,在这个世界上有近两万种。其中只有百分之五拥有对症治疗方案。剩下百分之九十五的孩子和他们背后的家庭,面对的是无止境的疼痛和几乎没有尽头的等待。”
苏念停顿了一下。台下有人摘下眼镜擦眼泪。前排的摄像师不自觉地推近了镜头。苏念没哭,苏念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讲台前,等掌声慢慢平复下去。
“所以我们把Hope-Cell技术开放出来,不是为了做独家授权,也不是为了拉高估值。”苏念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抖,“是为了让任何一个负担不起天价药费的家庭,都能在自己家门口拿到对症支持方案。”
苏念翻到最后一页。大屏幕上映出一行字——“第一批三十所县级医院,三个月内完成技术落地。”
全体起立。
掌声像海啸一样从第一排扑到最后一排,持续了整整半分钟。然后,没有任何人指挥,没有任何人领头,全场一千多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接着爆发出比前一波更凶猛的掌声。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拼命挥动手里开了封的纸巾,有个年轻记者鼓掌鼓到手背通红。
苏念在台上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苏念侧过脸,往台下某个方向看过去。
苏念找的不是别人,是坐在第七排的一个中年女人和她身边的小男孩。男孩戴着一顶鸭舌帽,帽子底下露出新长出来不到半厘米的头发茬——那是化疗后新生的头发。男孩抬着头,咧开嘴朝台上的苏念笑。苏念也对着那个孩子笑了一下。
高清镜头精准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实时传到了会场所有的转播屏幕上。
顾霆琛坐在第十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顾霆琛今天穿了最普通的深灰西装,特意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座位。
顾霆琛看见苏念对台下那个孩子笑了。苏念那双平时淡然的眼弯成了两道细长的弧,眼尾轻轻往上提,像春风拂过池塘水面最浅的那一圈波纹。顾霆琛的呼吸忽然卡在喉咙里。
这三年顾霆琛在财报上、在新闻通稿里看过无数次苏念的照片。镜头下的苏念始终是端庄的、得体而保持距离的。顾霆琛一直以为苏念就是那样——内敛、冷静、公式化的微笑,把所有情绪收进熨烫妥帖的羊绒大衣里。
不是的。是苏念从来没有对顾霆琛那样笑过。
顾霆琛不是那个让苏念愿意从端庄壳子里跑出来的人。顾霆琛从来都不是。
散场后,苏念在走廊里被记者团团围住。苏念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声音依然稳,姿态依然从容。等到最后一个记者收起录音笔走远,苏念独自走进洗手间,锁上隔间门,背靠着隔板站了很久。
苏念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顾星瑶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小宝戴着生日帽,脸上糊满奶油,眼睛笑成两条缝。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嫂子,生日快乐!蛋糕我给你留了,晚上一定来拿。”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苏念摘下眼镜,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重新戴上眼镜,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苏念走过来。
裴时瑾今天穿藏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裴时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苏念出来,眼里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
“讲得比稿子上写的还好。”
苏念接过咖啡啜了一口——是苏念喜欢的燕麦拿铁。“稿子是你帮我改过的。这话算你夸你自己。”
“我是实话实说。”裴时瑾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几分,“累不累?”
苏念摇头,和裴时瑾并肩往外走。裴时瑾的背影投在落地窗上显得宽厚而安稳,藏蓝色西装的肩线刚好遮住了苏念身侧那扇没关严的窗缝,像一面随时会倾斜过来帮苏念挡风的墙。
隔着一条走廊的对角线,顾霆琛就站在那里。
顾霆琛刚从一场无聊到极点的商务寒暄里脱身,转过身抬起头——正好看见苏念站在通往侧厅的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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