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缩成了针尖。
栖迟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看着他瞬间崩溃的表情,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却能让裴珩如坠冰窟的语气,一字一句,念出了那行字:
“贺礼已毕。”
“所借十年,不用还了。”
话音落下,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银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裴珩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噗——”
裴珩猛地瞪大眼,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书案上,溅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斑斑点点,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猩红,刺目。
他身体晃了晃,靠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眼睛却死死盯着栖迟,里面充满了灭顶的绝望、悔恨,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栖迟……不要……”他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衣袖,手指却颤抖得厉害,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栖迟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他染血的手,也避开了他所有的狼狈与哀求。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痛彻心扉的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仿佛这十年煎熬,这锥心刺痛,这最终的了断,都只是吹过漠北的一阵风,散了,就没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被血染污的册子,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是她全部天空、如今却狼狈呕血的男人,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靛青色的旧棉袍,在温暖如春的书房里,划开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拉开门,门外是冰冷的夜风,和依然隐约传来的、前院的喧嚣喜乐。
“将军,”她微微侧头,声音融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春宵苦短,莫让新人,久等。”
说完,她迈步,踏入了门外无边的夜色与寒冷之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和管家惊慌失措的尖叫:“将军!将军你怎么了!快!快叫大夫!”
栖迟仿若未闻。
雪又开始下了。她一步一步,走出这煊赫的镇北将军府,走进长安城茫茫的夜色里。街道两旁的红色灯笼,在她身后渐次远去。
她一直走,走到城墙根下僻静的角落,扶着冰冷的砖石,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疼痛。
十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最好的年华,葬送在漠北的风沙和敌国的屈辱里。支撑她活下去的,是那个少年在月下发下的誓言。
如今,念想没了。
被她亲手,砸得粉碎。
也好。
她慢慢直起身,抹掉嘴角。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沉闷,悠远。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那个为了一句承诺,就能豁出命去的傻姑娘栖迟了。
也好。
二、裂痕
裴珩醒来时,眼前是绣着缠枝莲的锦帐顶。鼻尖萦绕着新房的甜腻暖香,混着血腥气和药味。
“将军!您醒了!”惊喜的呼声在身边响起,带着哭腔。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一张姣好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沈芷,他的新婚妻子,正握着他的手。
“我……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嘶哑。
“将军您忽然呕血昏厥,吓死妾身了!”沈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太医说是急怒攻心……需好生静养……”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在书房可是见了什么人?”
书房……栖迟……
裴珩猛地闭了闭眼,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攥了一把。“她呢?”
“谁?”沈芷一愣。
“栖迟!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女人!”他低吼。
沈芷被他从未有过的厉色吓住:“没……没见着什么女人啊……”
“废物!”裴珩猛地掀开锦被,踉跄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只穿着中衣,身上还残留着污渍和血腥气,形容狼狈,双目赤红。
“将军!您不能起身!”沈芷慌忙去拦。
“滚开!”裴珩一把推开她,沈芷惊呼一声跌坐在脚踏上。他看也不看,冲向门口,拉开门,对门外厉声喝道:“人呢?今晚书房那个穿靛青棉袍的女人,去哪儿了?!”
侍卫头领单膝跪地,硬着头皮回道:“回将军,那女子……出了书房,径直出府去了。属下等……未得将军令,不敢阻拦。她……她走得很快,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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