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我赢了。
殿内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到殿门口。
一抹明黄的身影，裹挟着夜的寒气，踏入了承恩殿。
是萧景行。
他换下了那身繁复的龙袍，只着一件玄色金线滚边的常服。
冕旒之后那张看不真切的脸，此刻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如十年前，我初见他时的模样。
只是那时的他，是意气风发的太子。
而今的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周身的气势，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扫过这空旷破败的大殿，扫过那张缺了角的桌子，和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
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你的承恩殿？”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
我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他没有叫我起来。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朕让你协理六宫，你便是这样协理的？”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自己的宫殿被人作践成这样，不争不抢，不声不响，是想让朕看你的笑话？”
我心头一凛。
垂下眼帘，从袖中取出那封奏书，双手奉上。
“臣妾不敢。”
“臣妾已写好奏疏，正欲呈给皇上，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他没有接。
只是冷笑一声。
“做主？”
“阿梨，这世上，能为你做主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他说着，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朕今日可以为你处置一个张姑姑，一个内务府。”
“明日呢？”
“你能时时刻刻指望朕？”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失望，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十年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朕以为，你早就该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看来，是朕高看你了。”
说完，他拂袖转身，竟是准备要走。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赌赢了开头，却似乎要输了结局。
他不是来为我撑腰的。
他是来，对我失望的。
不。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皇上！”
我情急之下，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萧景行的身形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拉着他衣袖的手。
那只手，因为常年干着粗活，指节有些粗糙，一点也不像个金枝玉叶该有的手。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重新跪好。
“皇上，臣妾知错。”
“臣妾不该指望皇上。”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
“臣妾只是想让皇上知道，臣妾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谁给的下马威，臣妾有本事自己找回来。”
“但臣妾需要一把刀。”
“一把……名正言顺的刀。”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上册封臣妾为昭仪，赐协理六宫之权，便是给了臣妾这把刀的刀柄。”
“而这份奏书，是臣妾磨好的刀刃。”
“臣妾要的，不是皇上替臣妾出头。”
“臣妾要的，是皇上亲眼看着，臣妾如何用您赐的这把刀，为自己，也为您，清理这后宫的魑魅魍魉！”
我的话，掷地有声。
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不休。
萧景行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的膝盖都要碎掉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弯下腰，亲自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朕，拭目以待。”
05
萧景行没有留宿。
他甚至连那杯凉茶都没碰。
在我说完那番话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走得干脆利落。
但他带来的影响，却如同一场剧烈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后宫。
皇帝连夜亲至承恩殿。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亮之前，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日一早。
天还没亮透。
承恩殿的门槛，几乎要被内务府的奴才们踏破。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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