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只剩我和那台五十万的旋耕机。
发动机已经彻底熄了火,黑烟散去,只剩下柴油味混着烂泥的腥气。
我蹲下来,扒开底盘下面的淤泥,露出那截被踩断的橙色护管。
光缆的截面在夕阳底下折出一点微光。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一个微信群里。
群名叫”通信一连老兵群”。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群里回了一条语音,是个带山东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林子,那条缆的编号你记下了没有?你老连长现在就在市国防通信管理办。明天一早,我带人下来。”
我把手机贴近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连长,不急。让他们再蹦跶一晚上。”
第2章 水泵里的水泥塞
第二天一早,我的水泵坏了。
不是自然坏的。
水泵的进水口被人灌满了速干水泥,凝成灰白色的一坨,跟个混凝土塞子似的。
我蹲在井边看了半天,旁边路过的王婶子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往村口走。
“王婶。”
她脚步顿了顿,没转身。
“王婶,昨晚有人动过这口井,你家就住对面,听见动静没有?”
“啥也没听见。”她头也不回,”林子啊,婶子劝你一句,村长家的事,别硬顶。”
她走远了。
我把水泵拆下来,搬到三轮车上,准备拉到镇上去修。
三轮车刚发动,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你是那个养虾的大学生吧?”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本地腔。
“我不养虾,我种地。”
“哦,种地的。反正差不多。李村长让我转告你,你那块地的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村委会决定不续了。你提前把东西搬走。”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合同是三年期,还有一年零五个月。”
“合同改了。”
“谁改的?”
“村委会开会改的,昨晚的事。你又不是村民,没有参会资格。我通知到了啊,你自己安排。”
电话挂了。
我坐在三轮车上没动。
田里的冬小麦刚冒头,绿油油一片,是我去年秋天一亩一亩播下去的种子。
旋耕机还趴在泥沟里没拖出来,水泵被堵了,现在连地都要收回去。
中午的时候,李狗剩骑着一辆改装电动车,后座架着个蓝牙音箱,外放着社会摇神曲,从我地头飘过去。
他故意把车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我的麦田拍了段视频。
“铁子们,看见没?这就是那个大学生种的地,回头就是咱家的了。”
他对着手机嘻嘻哈哈,快手直播间里叮叮咚咚地响着打赏音效。
“这块地咱改成什么好?评论区扣1建停车场,扣2建烧烤摊。”
我没理他,继续蹲在田埂上检查灌溉管道。
他不乐意了,把电动车骑到我面前,轮胎碾过我刚接好的一截水管,咔嚓碎了。
“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
“你昨天踩断那条光缆的事,你跟你爹说了没有?”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
“你还提这事儿?我爹说了,那就是根破网线,你拿这个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爹昨晚已经让人把那沟填上了。”
“填上了?”
“推土机推的,一晚上就平了。你那个破旋耕机也给你拖出来了,搁村委会大院呢。你去看看,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样。”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填了沟,就是在毁现场。
“李狗剩,你知不知道那条缆的编号?”
“编号?”他笑出声来,”你跟我扯这些?我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大棚,占了村里集体土地零点三亩,我爹说了,限你三天之内自行拆除,不然村委会派人来拆。”
他点了根烟,把烟盒扔在我脚下。
“大学生,在这个村里,你就是个租客。租客懂不懂?房东让你滚,你就得滚。”
他骑着电动车走了,社会摇的音乐声渐渐远去。
下午三点,我去了村委会大院。
旋耕机确实被拖出来了,但面目全非。
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操控面板被砸了个稀烂,液压管路被人用刀割断,液压油淌了一地。
那套进口的北斗定位系统——也是我的行车记录仪——被连根拔掉了。
“心疼了?”
身后传来刘翠花的声音。
她靠在村委会的门框上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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