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泥巴洗干净了,换了身红棉袄,嘴角挂着笑。
“我家狗剩说了,赔你三万。给不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识相的话,拿了钱赶紧走。这村里可不是你这种外来户能待的地方。”
她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我鞋面上。
“对了,你那个行车记录啥的,我儿子说没用,拆下来扔了。你要是还想找,去村东头垃圾站刨刨看。”
我蹲下来,对着那台残破的旋耕机拍了组照片。
手没抖,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晚上回到板房里,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云端后台。
那套北斗定位系统是军用改装的,机器上的只是终端,所有数据实时传到卫星,本地删不掉。
行车轨迹、震动记录、甚至驾驶室里的语音片段,一条不少。
包括李狗剩昨天开着旋耕机冲进泥沟时那句——
“操,底下好像碾到啥了,管他的!”
我把数据打了个压缩包,存了两份。
手机震了一下,是连长发来的消息。
“明天的事,推迟两天。上面要走联合调查程序,市国防通信办、军分区保卫处、地方公安联合组。”
我回了三个字:”等得起。”
连长又发了一条:”你那边没事吧?”
我看了眼窗外漆黑的田野,板房门上刚被人用红漆喷了四个大字——”外来户滚”。
“没事。让他们继续。”
第3章 门前的死狗与纸条
第三天早上,我发现板房门口多了条死狗。
一条棕色的土狗,脖子上拴着根铁丝,歪倒在我门前的泥地上,肚皮鼓胀,嘴角有白沫。
是毒死的。
不是我的狗。我没养狗。
但铁丝上拴着张纸条,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下一条是你。”
字迹跟村委会公告栏上那些通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用铁锹把死狗铲到路边,拍了照片。
八点整,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子是吧?村委会通知你,今天下午两点开扩大会议,关于你非法占用集体土地的事。你来不来随你,反正决议已经写好了。”
电话挂了。
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两点准时到了村委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各组的小组长和村民代表。
李大全坐在最前面,翘着二郎腿,面前摆了杯茶,用那根金牙签剔牙。
“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把折叠椅。
我没坐,站在门口。
“林子,”他拿起桌上一沓纸,晃了晃,”这是村委会的决议——你那五十亩流转地,经过集体表决,收回。原因: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土地,擅自搭建违章建筑,影响村容村貌。”
“合同里没有这条。”
“现在有了。”
他把纸拍在桌上,环顾了一圈。
“同意的举手。”
十来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有几个人手举得犹犹豫豫的,但看到李大全扫过来的眼神,全都举高了。
“全票通过。”李大全笑了,金牙闪光,”林子,限你一周之内搬走所有设备,清退土地。逾期村委会强制清场。”
“李村长,”我说,”我那块地,是跟镇农经站签的流转合同,村委会没有单方面解除的权力。”
“镇上?”他喝了口茶,”镇农经站的赵主任上周刚调走了,你知道不?新来的那个,是我外甥。你那合同拿去找他,看他认不认。”
会议室里有人干笑了两声。
我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老陈头身上。
老陈头是三组的组长,六十多了,当年是他帮我牵的线租的地。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没说。
“陈叔。”
他身子缩了一下。
“陈叔,您当时说这地荒了八年没人种,巴不得有人来开。”
老陈头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垂下去。
“林子,”他声音很低,”别为难我。”
李大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半个头,但那股气势是二十多年村霸养出来的,比身高管用。
“小林,我再给你说一遍。你来我们村,地是我让你租的,水是我让你用的,电是我让你接的。我现在不让了,你有什么办法?”
他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
“昨天你打那个电话,我听见了。国防光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唬人?那条沟昨晚就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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