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弯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从容到近乎怜悯的微笑。
“世子爷好大的手笔。”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纳一房妾室，排场比迎正妻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的门风就是这样——越是不上台面的东西，越要摆在正中间。”
满街死寂。
裴长渊站在石阶上，脸上的笑意冷了三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惊澜，目光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摆设：“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世子爷道喜啊。”沈惊澜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顺便，送世子爷一份贺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双手奉上。
那是一张地契。
靖安侯府的地契。
裴长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沈惊澜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裴长渊，你的侯府，我买了。从现在起，这块地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姓沈。”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看着满街看热闹的百姓，看着那顶金碧辉煌的花轿，最后看向那个僵立在石阶上的男人，笑了。
“对了，顺便说一句——你要娶的那位柳姑娘，她爹欠了我三十万两银子。欠条，也在我手上。”
花轿里传出一声东西落地的脆响。
第2章 这一掌，她记了整整两年
一年前，沈惊澜嫁进侯府那天，天上飘着细雨。
没有花轿，没有炮仗，连迎亲的人都没有。一顶半旧的小轿从偏门抬进去，轿帘上还带着潮气，黏答答地贴在脸上。
她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院门口站着两个婆子，一个比一个脸臭。
“沈姑娘，世子爷说了，今晚他不过来了，让你自己歇着。”
“对了，正院那边在待客，动静大，你听着别出来。让人看见了不好。”
两句话说完，两个婆子转身就走，连院子门都没替她关。
沈惊澜站在雨里，看着这间所谓的“婚房”——一间偏院的小耳房，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呼啦啦地响。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她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正院请安。
裴长渊坐在厅里喝茶，抬眼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谁让你来的？”
“妾身来给世子爷……”
“不必。”他放下茶盏，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记住一件事——你住在这里，吃在这里，是因为先帝的一道旨意。没有这道旨意，你连侯府的门都进不了。所以，安分一点，别来碍我的眼。”
沈惊澜垂着眼睛站在那儿，袖中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妾身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裴长渊淡淡的声音：“站住。”
她顿住脚步。
“今日有客来访，你回院子待着，不许出来。让人看见了，丢的是侯府的脸。”
丢脸。
原来她沈惊澜活在这世上，本身就是一种丢脸。
她没说话，低着头走出了正厅。
那一整天，她都待在偏院里，听着正院那边觥筹交错的声音，听着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听着丫鬟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很忙，忙着招待客人，忙着讨好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没有人记得偏院里还有一个人。
也没有人在意，那个人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
傍晚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裴长渊站在门口，浑身的酒气，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攥住沈惊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惊澜，你干的好事！”
沈惊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眼眶一酸。
“妾身不知世子爷在说什么……”
“不知？”裴长渊冷笑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封信，“你让人往柳府送的信？你在信里写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沈惊澜低头看着那封信，瞳孔微微一缩。
那信确实是她的字迹，却没有一句是她写的。
“这信不是妾身写的。”她抬起头，直视着裴长渊的眼睛，“有人栽赃。”
“栽赃？”裴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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