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垂眸看着她那张已经开始浮肿的脸。
“真可惜啊，妹妹。你心心念念的侯夫人之位，近在咫尺，却终究是……无福消受。”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的任何一个人，转身对晚夏道：“天凉了，扶我回去。这里血腥气重，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晚夏连忙应是，扶着我，一步步离开这片人间炼狱。
身后，是婆母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悔恨、痛苦与绝望的呜咽。
我知道，从今天起，安远侯府的天，变了。
而我，姜念，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木头美人。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沈煜和姜柔的丧事，办得异常冷清和压抑。
一个是侯爷，一个是丞相府的庶女，死因却如此上不得台面，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安远侯府和丞相府，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我爹，当朝丞相姜文渊，在事发第二天就派人送来了信。
信中没有一句安慰，通篇都是在斥责我没有管束好妹妹，导致姜家颜面扫地，让他在朝中抬不起头。
最后，他“恩赐”般地表示，姜柔的丧事，就不劳我费心了，由他们自己领回去处理。
我看着那封信，直接扔进了火盆。
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也好。
我本就不想让姜柔的棺木，脏了侯府的地。
灵堂设在正厅，沈煜的棺木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我一身素白，跪在蒲团上，面无表情地为面前的火盆添着纸钱。
婆母自那天后，就病倒了。
但她不甘心，强撑着病体，派了心腹张妈妈过来，名为“协助”我处理丧事，实为夺权。
“夫人，”张妈妈一脸倨傲地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说道，“老太君说了，侯爷的丧仪，万万不可简慢。这是她老人家拟的单子，您照着去办就是了。”
说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递到了我面前。
我没有接，甚至没有抬头。
“张妈妈，”我淡淡地开口，“我记得，侯府的规矩，长辈有令，晚辈当跪接。你是忘了，还是觉得，老太君的命令，由你一个下人站着递给我，也是合乎规矩的？”
张妈妈的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夫人，今日竟会拿规矩来压她。
她看了一眼我平静的侧脸，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将单子高高举过头顶。
“请夫人过目。”
我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接过了单子。
只扫了一眼，我便冷笑出声。
金丝楠木的棺椁，东海夜明珠的陪葬，皇室规制的七七四十九天法事，流水席要摆满整个长街……
何其奢华，何其铺张。
“母亲这是……想让夫君风风光光地走？”我轻声问道。
“正是。”张妈妈以为我服了软，连忙道，“侯爷一生尊贵，身后事自然也要办得体面。”
“体面？”我将那张单子，缓缓地，一寸寸地撕碎，扔进了火盆。
火光映着我的脸，明明灭灭。
“一个与小姨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苟合，最终死于蛇吻的侯爷，你告诉我，他要什么样的体面？”
“你！”张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姜念！你敢对侯爷不敬！”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还是说，张妈妈觉得，应该将这份单子呈上去，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瞻仰’一下，安远侯府是如何为一位‘风流’侯爷，办一场‘体面’的丧事？”
张妈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的安-远侯府，已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若真按老太君的意思大操大办，只会坐实了侯府心虚，沦为更大的笑柄。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丧事，我自有章程。她若还想保住安远侯府最后一点脸面，就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若她非要闹，我不介意，把这侯府的门敞开了，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出闹剧，究竟能有多精彩。”
“侯爷尸骨未寒，如今这府中，我姜念，说了算！”
张妈妈被我的气势所慑，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缓缓坐回蒲团。
晚夏担忧地看着我：“夫人，老太君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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