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狐宅:三代人的血债与轮**国三十一年,秋。连绵的秋雨下了整月,
把青凉山的山路泡得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脚,**时,
裤腿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浆,散发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腥气。青凉山地处冀北深山,山高林密,
沟谷纵横,平日里除了山里的猎户,几乎不见外人踪迹,就算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
也轻易不肯踏入这片深山老林,尤其是山坳深处那座孤零零的陈家老宅,
更是被村里人视作禁地,提起它,人人都脸色发白,闭口不谈,仿佛那宅子藏着吃人的恶鬼,
多看一眼都会惹上杀身之祸。守着这座凶宅的人,名叫陈守义,今年刚满四十,
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他打小就在这宅子里长大,父母早亡,
只剩他一人守着这栋祖辈传下来的老房子,守着满屋子的冷清,
也守着一个藏了三代人的秘密,一个沾着鲜血、绕着冤魂,永远说不得、碰不得的秘密。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天色阴沉沉的,就算是正午,屋里也黑得像傍晚,
陈守义坐在堂屋的木凳上,手里攥着一杆旱烟,烟锅子早已经灭了,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盯着屋门外的雨帘,眼神浑浊,满是愁绪。堂屋里的陈设破旧不堪,几张缺了腿的桌椅,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画像,画中人是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
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那是陈守义的爷爷,陈青山。画像下方,摆着一个牌位,
上面刻着“先祖陈青山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残香,香灰堆了厚厚一层,
早已冷透。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腥气很淡,
像是动物的血腥味,又像是腐坏的血肉味,缠在屋子里,散不去,赶不走,每年入秋,
这股味道就会变得格外浓重,扰得人彻夜难眠。陈守义叹了口气,把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
倒出里面的烟灰,刚想重新点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雨水拍打蓑衣的声响,还有人粗声粗气的呼喊:“守义!守义在家吗?”声音很熟,
是山下王家村的村长,王长根。陈守义皱了皱眉,他住在这深山里,向来不和外人来往,
王长根平日里躲他都来不及,今日冒着大雨找上门,定然是出了大事。他起身推开屋门,
雨水夹杂着冷风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襟,院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汉,
披着破旧的蓑衣,脸上满是雨水,神色慌张,正是王长根。王长根看到陈守义,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跑进门,脚下的泥浆溅得满地都是,开口就道:“守义,不好了,
出大事了!村里的两个后生,进了后山,再也没回来!”陈守义的心猛地一沉,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盯着王长根,声音沙哑:“后山?他们去后山做什么?
”青凉山的后山,比前山更凶险,林深草密,悬崖峭壁遍布,更重要的是,后山深处,
连着陈家老宅的禁地,那是一片长满老槐树的山沟,爷爷陈青山在世时,曾立下死规矩,
任何人不得踏入后山槐树林半步,违者必死无疑。这么多年,村里人心知肚明,
从来没人敢靠近那里,那两个后生,怎么敢闯进去?王长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急得直跺脚:“还能做什么?还不是为了那点银子!最近山下来了收山货的商人,
高价收百年老山参,那两个后生贪心,说后山深处人迹罕至,肯定有老参,
不顾村里老人阻拦,天不亮就进了山,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组织了十几个村民进山找,
找了一整天,只在槐树林边上,找到了他们的草鞋,还有一摊血迹,再往里走,没人敢去了,
那地方邪性得很,大家都说,他们是惹到狐仙了,被叼走了!”“狐仙”两个字入耳,
陈守义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两个字,是陈家三代人的梦魇,
是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从爷爷陈青山那辈起,狐仙的传说就缠上了陈家,缠上了这座老宅,
挥之不去,代代相传。青凉山一带,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后山槐树林里,
住着一只修行千年的白狐,化作美貌女子,常在林间出没,若是有人惊扰了它的修行,
或是冒犯了它,必定会招来灭顶之灾,轻则疯癫失常,重则丢了性命,尸骨无存。
村里人都说,陈家老宅之所以成了凶宅,之所以陈家代代都不得安宁,
就是因为当年陈青山得罪了狐仙,被狐仙下了诅咒,世世代代,都要活在恐惧之中,
偿命还债。陈守义从小听着这个传说长大,也从小看着老宅里的怪事一桩接一桩发生。夜里,
总能听到屋檐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女子踩着碎步在走路,轻轻巧巧,
却能清晰地传到屋里;三更半夜,屋里会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听得人头皮发麻;有时候,一觉醒来,会发现屋里的桌椅被挪了位置,门窗明明关得严实,
却敞开着,冷风直灌;更吓人的是,每逢月圆之夜,宅院里总会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
身形窈窕,长发披肩,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等你定睛去看,又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像是槐花,又像是药草。这些怪事,陈守义经历了无数次,
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认命。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鬼怪,那是一笔血债,
是爷爷陈青山欠下的,要陈家三代人来偿还。王长根见陈守义脸色难看,
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守义,你是陈家的人,你最懂这山里的规矩,那槐树林的门道,
只有你清楚。求你带我们进去找找吧,就算那两个后生没了性命,也得把尸骨找回来,
给他们的爹娘一个交代啊!”陈守义甩开他的手,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去,
也不能带你们去。那地方去不得,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爷爷留下的规矩,破不得,
破了,会出大乱子的。”“规矩?都出人命了,还讲什么规矩!”王长根急了,
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两个后生才二十出头,家里都是独苗,要是就这么没了,
他们的爹娘可怎么活?守义,你就忍心看着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就算真的有狐仙,
我们也得去拼一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陈守义沉默了,他低着头,
看着地上的泥浆,心里乱作一团。他不是冷血,他也知道人命关天,可他更知道,
后山槐树林里,藏着的不是狐仙,是比狐仙更可怕的真相,是爷爷当年犯下的罪孽,
一旦踏入,不仅会惹上杀身之祸,还会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让陈家的丑事暴露在世人面前,
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那两个后生,恐怕整个王家村,都会被牵连。就在这时,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哭喊,几个村民扶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踉踉跄跄地跑进来,
两位老人一进门就跪倒在陈守义面前,磕着头痛哭:“守义大侄子,求你救救我的儿啊,
他才二十一岁,还没成家,求你带我们去找他,就算是死,我们也要见他最后一面啊!
”老人的额头磕在泥地上,渗出了鲜血,哭声撕心裂肺,在这阴雨绵绵的深山里,
显得格外凄惨。陈守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他这辈子,
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安分守己,守着老宅,只求平安度日,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他,
偏偏要把他拖进这段尘封的恩怨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
浑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罢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我带你们去。
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进了槐树林,一切都听我的指挥,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任何东西,
不许大声喧哗,更不许乱说话,若是有人不听劝,出了任何事,我一概不负责。
”王长根和两位老人大喜过望,连忙点头答应:“放心放心,我们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
我们就做什么,绝不敢乱来!”陈守义转身回屋,从炕底下翻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
又拿了一盏马灯,灌满灯油,点上。昏黄的灯光穿透雨帘,照亮了眼前的路,
也照亮了他那张写满恐惧与无奈的脸。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或许那段藏了三代人的秘密,终究要大白于天下,或许,陈家三代人的诅咒,也该在这一天,
做个了断了。一行人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山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雨声,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连平日里常见的鸟叫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死寂得可怕。
越往后山走,雾气越浓,空气里的腥气也越来越重,那股腥气混杂着雨水的潮气,钻进鼻腔,
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路边的草木长得异常茂盛,枝桠交错,挡住了去路,
陈守义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树枝,动作熟练,眼神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四周,
像是在防备着什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了一片槐树林,密密麻麻的老槐树,
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一看就有上百年的树龄。
槐树林黑压压一片,雾气缠绕在树干之间,显得阴森恐怖,林子里静得吓人,
连风声都听不到,仿佛是一片死地。走到林边,那摊血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暗红色的血迹,
被雨水冲刷得变淡了,却依旧刺眼,旁边扔着一双破旧的草鞋,正是那两个后生的东西。
血迹一直延伸进槐树林深处,消失在浓雾之中。随行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王长根也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守义,
这……这林子里,真的有狐仙?”陈守义没有回答,他盯着槐树林深处,眼神凝重,
手里的柴刀攥得更紧了。他太熟悉这片林子了,小时候,爷爷偶尔会带他来这里,
却从来不让他深入,每次走到林边,就会厉声呵斥他回去,还会对着林子磕头,
神情恭敬又恐惧。那时候他不懂,直到长大后,父亲临终前,
才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一些往事,一些关于爷爷,关于狐仙,关于陈家血债的往事。
那是一段尘封了六十年的往事,一段沾满了鲜血与罪孽的往事,
一段让陈家世代不得安宁的往事。时间倒回光绪二十六年,那年,陈守义的爷爷陈青山,
刚满二十岁。陈青山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靠着打猎种地为生,他身材高大,力气过人,
性格却暴躁自私,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时候的青凉山,人烟稀少,槐树林还是一片祥和之地,山里的猎户都知道,
林子里住着一位狐仙,保佑着山林平安,猎户们打猎,从来不会赶尽杀绝,
都会给山林留一线生机,也算是敬畏狐仙。陈青山却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他只信银子,
只信自己的拳头。那年,山下来了一位富商,高价收购珍稀皮毛,尤其是白狐皮,
一张完整的白狐皮,能抵得上普通农户十年的收成。陈青山听了,动了贪心,
他早就听说槐树林里有一只白狐,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光滑亮丽,
若是能抓到这只白狐,卖给富商,就能一夜暴富,再也不用在这深山里受苦受累。
他不顾村里老人的劝阻,带着猎弓、捕兽夹,独自一人闯进了槐树林。
他在林子里蹲守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看到了那只白狐。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身形矫健,毛发蓬松,在月光下,像是一团洁白的雪,
它站在老槐树下,抬头望着月亮,眼神灵动,透着一股灵性。陈青山看得眼睛发红,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它,发财。他悄悄拉满猎弓,对准白狐,一箭射了出去。
白狐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躲开了箭矢,却还是被箭尖划伤了后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皮毛。白狐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转头看向陈青山,
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与悲痛,它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跑去,陈青山哪里肯放过,拎着猎刀,
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了约莫一里地,白狐终究是受了伤,跑不动了,瘫倒在地上,
发出微弱的叫声。陈青山冲上前,一把按住白狐,白狐拼命挣扎,爪子抓破了他的手臂,
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陈青山恼羞成怒,举起猎刀,狠狠刺向白狐,一刀,两刀,
直到白狐再也不动弹,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也被鲜血浸透,
变得狰狞可怖。他剥下白狐皮,小心翼翼地收好,看着手里完整的狐皮,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他杀死的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是那只修行千年、守护山林的狐仙,
是怀有身孕、即将生产的狐仙。他不仅杀死了狐仙,还杀死了它腹中尚未出世的幼崽,
一笔滔天血债,就此欠下。陈青山拿着狐皮,下山卖给了富商,得了一大笔银子,
他用这笔银子,盖起了这座陈家老宅,买了田地,成了村里的富户。可好日子没过几天,
怪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先是家里的牲畜,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凄惨,
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爪痕;接着,家里的粮食,不管藏得多严实,
都会莫名其妙地发霉变质,长满蛆虫;夜里,家里总会传来女子的凄厉哭声,
还有狐狸的鸣叫,扰得全家彻夜难眠;走在路上,总会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
却空无一人;他手臂上被白狐抓破的伤口,一直溃烂流脓,久治不愈,疼得他死去活来。
陈青山害怕了,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他请来了道士,和尚,做法事,驱邪避灾,
花光了大半银子,却丝毫没有用处。那道士临走前,
对着陈青山摇头叹息:“你杀了修行千年的狐仙,还害了它的子嗣,罪孽滔天,怨气难消,
这诅咒,解不了,陈家世代,都会被狐仙怨气缠绕,男丁短命,女眷凄凉,家宅不宁,
永无宁日,除非,陈家拿出全部家产,为狐仙立庙供奉,世代赎罪,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
”陈青山自私自利,哪里肯拿出家产赎罪,他只想着保命,想着守住自己的钱财。
他把道士赶走,加固了宅院,日夜拿着刀枪防备,可诅咒还是应验了。他的妻子,婚后三年,
生下一个男婴,也就是陈守义的父亲,可妻子却在产后大出血,一命呜呼;他的儿子,
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吃药,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却在三十岁那年,失足掉进山沟,
摔断了双腿,成了残疾人;陈青山自己,在五十岁那年,手臂上的伤口溃烂蔓延,
全身长满毒疮,疼得日夜哀嚎,最后在一个雨夜,被发现死在了自家院子里,死状恐怖,
浑身是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咬而死,院子里,留下了一串狐狸的脚印。陈青山死后,
陈家彻底败落,家产散尽,只剩下这座空荡荡的老宅,和挥之不去的诅咒。陈守义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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