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说……写得比少爷还好。”
我放下茶杯。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天资碾压所有人。
我给她正式的纸笔她能写出花来。
这一世我不给她纸笔，她用碎布和炭条也能写。
她不是没有才华。
她是才华太高。
高到无论你怎么拦，她都能找到缝隙往上长。
“知道了。”
“小姐，要不要让人把她赶开？不让她在窗下读那本旧书了？”
“不用。”
秋禾不解地看着我。
“她能学到多少算多少。”
我不拦她自学。
但我也不会给她一支正经的笔。
她用炭条在碎布上写出来的字，跟我用湖笔在宣纸上教出来的字，差的不是天赋。
是底蕴。
天赋能让人写对，底蕴能让人写好。
上一世她两样都有，因为我全给了她。
这一世她只有天赋，没有底蕴。
够她识字。
不够她惊世。
那天夜里，我坐在灯下给沐召缝冬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透过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客院的方向，一盏灯亮着。
还是那么小。
像一只萤火虫，在漫天的大雪里，倔强地不肯灭。
腊月初三。
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
父亲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跟我商量。
他直接让人把璃月从客院搬到了内院，住进了我隔壁的厢房。
就是我说”漏雨还没修好”的那间。
他让人连夜修好了。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璃月已经坐在厢房里了。
秋禾气得脸都白了。
“小姐，老爷直接让管家搬的，没有过问您。”
我放下手里的笔。
没有发火。
“璃月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搬了。就那么点东西，一个包袱就装完了。”
“行。”
我站起来，走出书房。
厢房的门半开着。
璃月坐在新铺的床上，两条腿悬在床沿，够不到地。
她的身旁放着那块写满炭条字的碎布。
她看到我出现在门口，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她不确定我会是什么反应。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爹让你搬过来的？”
她点了点头。
“你自己想搬吗？”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诚实。
上一世她不会这么诚实。上一世她会说”是爹爹让我来的，我不敢不听”。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大概因为我从来没给过她甜头，她也懒得在我面前演了。
“住着吧。”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三条规矩。”
她的身体又绷了起来。
“第一，内院是我的地方。你住在这里，要守内院的规矩。什么时辰起，什么时辰歇，听秋禾安排。”
“第二，沐召的书房、我的书房、前厅的账房，你不许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第三，你有任何需要，跟秋禾说。不要来找我。”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亮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小说《深宅浮沉，嫡女不归》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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