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很大，心跳声更大。
分不清是谁的。
4
我再杀人是在来京都半年以后的事。
玉浮生有一个表妹，姓沈，是尚书府的嫡女，一直想要嫁给玉浮生。她听说玉浮生在别院里养了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带着一群人打上门来。
沈小姐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贱婢。
我没还手，因为玉浮生说过，不许在府里惹事。
第二天，沈小姐的贴身丫鬟被人发现死在了尚书府后门的巷子里，胸口被人剜了一个洞，心脏不见了。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有妖邪作祟。
玉浮生来别院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蛇皮。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没说话，坐到廊下喝茶。
过了很久，他说：“是她先动的手。”
我说是。
“她打你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平时更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之后，他把茶碗往地上一摔，起身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
“幼宁，下次再有人打你，你就当着本侯爷的面打回去。打死了算我的。”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衣角上沾了一点血迹。
不是我的。
5
我在玉浮生的别院里住了两年。
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骑马射箭，教我穿裙子挽发髻。我学会了用筷子夹豆腐不碎，学会了在客人面前不声不响地笑。
但他从没让我见过他正经的朋友。
他把我养在城外，像养一盆不能见光的盆景。每月十五他必定来，带着酒菜，跟我坐在屋顶上喝酒赏月。他喝多了就会说浑话，说我长得越来越像个人样了，说京都有多少大家闺秀想嫁给他，说他谁也看不上。
有一次他又喝多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听话的狗。
那一晚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我的脸颊，很轻很轻，像怕我碎了似的。
“幼宁，”他声音很低，“你不该长这么好看的。”
我没动，也没说话。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忽然收回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笑着说：“可惜了，本侯爷不喜欢吃窝边草。”
那天夜里他走得很急，连灯笼都没拿。
我站在屋顶上，看着他骑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的心。
6
我是一条蛇，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唯一的武器。
师傅说过，蛇女的心头血是世间至毒，也是世间至药。以心血化蛇形，可解百毒，起死回生。但每化一次，就折损十年修为。
玉浮生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我不爱吃姜，不爱晒太阳，下雨天骨头疼。
直到那年冬天，他在朝堂上得罪了人，被人下了一种叫“碎魂”的奇毒。太医说无药可解，最多还有三天可活。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绣花。我扔了绣绷，跑到他床前。他脸色白得像纸，手冰凉，躺在床上冲我笑：“你来做什么？看本侯爷笑话？”
我说：“我能救你。”
他以为我在说胡话，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别闹了，让管家送你出城。等我死了，这别院留给你，够你下半辈子……”
我没等他说完，咬破了舌尖，催动妖力，取了三滴心头血。
那三滴血落进他嘴里的时候，我几乎痛得昏过去。但更痛的不是身体，是我看到他的脸从白变红，脉象从弱变强，一炷香之后，他坐了起来，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两辈子的话。
他说：“幼宁，你是妖？”
7
玉浮生知道我是妖之后，连着七天没来别院。
第八天他来了，带了一件白狐裘，扔在我身上，说：“穿上，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京郊最高的那座山。
山顶风大，他站在风口，替我挡着风。山下是整个京都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盆泼翻的碎金子。
“幼宁，”他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打仗不行，读书不行，要不是投了个好胎，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但你救过我的命，我得还你。”
我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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