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蛇女幼宁。杀养父母，烧村庄，被纨绔小侯爷捡走。
我爱他到剜心放血，他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百年后诛仙台上，要杀我的神明就是他那张脸。
——谁说我亵渎神明？明明是神明，先弯的腰。
1
我叫幼宁，是一条蛇。
不是什么白素贞那种有情有义的蛇，我师傅说，我是毒蛇，淫蛇，***坯子，天生该死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捏着烧红的烙铁。
我今年十四岁，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养父说我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花了三两银子。养母说三两银子太贵了，她当年买头驴才花了一两。
他们觉得亏了，就把亏了的二两，从我身上一道一道地找补回来。
那天晚上养父喝了酒，推开我的房门，满身酒气地说要“先教教我”。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就醒了。
是本能。蛇的本能。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的手，只记得养父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喉咙上两个细小的血洞。养母冲进来尖叫，然后她也倒下了。
炉灶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我突然觉得，这火真好看。
我把灯油泼在灶台上，又把养母攒的那坛子烧酒也泼了上去。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整间茅屋变成一支巨大的火把，烤得我脸上的眼泪都是滚烫的。
不是哭他们，是哭我自己。
火光映着村口的土路，一队车马正巧路过。领头的是个少年郎，骑在马上，锦衣华服，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的浪荡。他勒住缰绳，歪头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这火是你放的？”
我没说话。
他笑了，翻身下马，弯下腰来仔细端详我的脸。我那时候浑身是血，满脸是灰，丑得不像活物。可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用袖子擦掉了我脸上的灰。
“长得还挺好看。”他说，“我叫玉浮生，镇国公府的小侯爷。要不要跟我走？”
2
玉浮生这个人，京都没有人不说他荒唐。
他十七岁，不读书，不习武，不袭爵，整日里斗鸡走狗，眠花宿柳。他爹镇国公气得把他腿都打断过一回，他养好了伤，照样翻墙出去玩。
他把我带回京都，养在他在城外的别院里。
别院里本来养着一只鹩哥，三只细犬，两匹汗血马。我去了以后，他让下人都叫我“姑娘”，不许提我是什么来历。
第一天晚上，他问我吃什么，我说吃什么都行。他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我全吃了。他坐在对面看我吃，看得很认真，然后说：“你这吃相，确实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我放下筷子，等着他骂我。
他接着说：“不过没关系，我府上的狗吃东西也不挑。”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那样没心没肺。
但我后来才知道，他把我带回来那天晚上，连夜派人去了那个村子，把所有知道我下落的人，该收买的收买，该抹去的抹去。
我问他为什么。
他靠在贵妃榻上剥橘子，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这别院里缺条看门的狗，我看你合适。”
他说这话的时候，橘子汁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红得像血。
3
我在别院里住了三个月，玉浮生每隔三五天来看我一次，每次待不到一个时辰，扔下几本书几匹布就走了。
我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正常地说过话了。养父母教我的是跪着说话，小声说话，不说话就不会挨打。所以玉浮生问我什么，我都只答一个字。
“吃饭了吗？”——吃了。
“冷不冷？”——不冷。
“想不想出去逛逛？”——不想。
他就叹气，说这狗养不熟了。
有一天晚上下了大雨，雷声很大。我缩在床角，浑身发抖。不是怕雷，是因为每次打雷，养父都会把我关到柴房里去。那间柴房漏水，地上全是老鼠。
玉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房间，他浑身湿透了，头发上全是水。
“管家说你怕打雷。”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狗还怕打雷，真没用。”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我浑身僵住了。
他侧过身来，把我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说：“别动，本侯爷怜香惜玉一次。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把你舌头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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