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
“该死的老头。”
我关上电脑，回卧室躺在苏婉身边。
她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晚……”
“看手机呢。”
“少看手机……伤眼睛……”
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又睡过去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三年来没做过的事——请假。
王德发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请假？你从来不请假。”
“请三天。”
“你爸知道吗？”
“不用让他知道。”
“那不行，我得汇报——”
“王哥。”
“啊？”
“你要是给我爸说了这事，我辞职。”
他沉默了五秒。
“请几天来着？三天是吧？批了批了。”
第七章
请假第一天，我去了趟市档案馆。
查了中和地产近三年的股权变更记录。
结果很有意思。
过去半年里，中和地产有三笔小额股权转让，分别是三个自然人股东退出，股份被一家叫“鼎新投资”的公司接手。
鼎新投资，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叫刘志鹏。
这个名字我不认识，但我在马文远那份方案的附件里见过。
刘志鹏是方案中列出的七个“战略投资者”之一。
也就是说，马文远的棋早就下了。
不是从这次董事会才开始的。
半年前就在布局。
甚至更早。
从档案馆出来，我在路边的面馆吃了碗牛肉面。
然后做了第二件事——打电话给一个四年没联系的人。
“喂？”
“是我。”
那边沉默了三秒。
“林辰？”
“嗯。”
“你还活着？”
“活着。”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三年。”
“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公司发生了什么。”
“大概知道。”
“大概？你一走了之，马文远在集团横着走，你爸的身体越来越差，董事会一半人站马文远那边。你跟我说大概？”
“沈铮。”
“你说。”
“帮我查个人。刘志鹏，鼎新投资的法人。”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我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气。
“你终于想管了？”
“不是管。只是查。”
“我两点钱给你。”
沈铮，恒泰集团前战略部总监，也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是唯一没劝我的人。
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走可以，但别走太久。
两点零三分，沈铮的信息到了。
刘志鹏，四十一岁，前鸿远资本合伙人，三年前离职创办鼎新投资。表面上看是独立投资机构，但资金来源全部指向一个叫“汇安信托”的通道——而汇安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是马文远的内弟。
链条清清楚楚。
马文远→汇安信托→鼎新投资→中和地产股权。
教科书式的利益输送。
沈铮附了一句：还有更猛的，你要不要？
我回：给。
三分钟后又来了一份文件。
鼎新投资在过去一年里，不止收购了中和的股份。它还在另外四家恒泰三级子公司做了类似的操作。
速度比董事会的方案快了整整半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董事会的“股权优化方案”不是真正的开始。
真正的开始，在半年前。
方案只是补手续。把已经做了的事情合法化。
我把手机锁屏，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牛肉面。
“老板，加碗面。”
“好嘞。大碗小碗？”
“大碗。”
吃完面，我做了第三件事。
去了一趟中和地产的办公楼。
不是找赵国强。
是找财务室。
中和地产的财务主管叫孙敏，五十岁，在公司干了八年。
我在楼下等了半小时，等到她下楼买咖啡。
“孙主管。”
她抬头看我，不认识。
“你是？”
“苏婉的老公。”
“哦，”她笑了一下，“你找苏婉啊？她在七楼——”
“不找她。找你。”
孙敏的笑容收了。
“找我什么事？”
“最近半年，中和有没有做过一些你觉得不太对劲的财务操作？”
她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比如说，某些资产的估值突然调低。或者某些应收账款突然核销。”
孙敏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苏婉的老公，五金店上班的。”
“五金店的人问这种问题？”
“我也看财经新闻。”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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