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冲裴绍去的。
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啪。
正正好好，砸在姜蕙脸上。
绣球弹了一下，从她脸颊滚到手边。
整条街没了声音。
姜蕙捂着左脸，手指缝里的皮肤肿起一条红印。
她嘴唇哆嗦：”姐……姐姐？”
我从台上下来，弯腰捡起绣球，塞进她手心。
“妹妹，白胡子老头的话，姐姐不敢不听。”
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福了一礼。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全听见：
“这桩婚事，姐姐让给妹妹了。”
裴绍脸上的笑凝固了。
姜蕙攥着绣球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沸水冒泡。
我提着裙摆朝巷口走，步子不紧不慢。
青竹一路小跑追上来，声音都劈了：”小姐！你疯了？那可是裴公子——”
“青竹。”
“……在。”
“回家。晚上给我炖个鸡汤。”
三十年，十二个孩子，一条命。
这笔账，今天开始算。
第二章
消息传回姜家的速度，比我走路快。
我刚到后院，老爹姜伯远已经站在正堂里了。
他穿着那件灰蓝色长袍，背着手，脸拉得能挂秤砣。
旁边站着他的姨娘赵氏——姜蕙的亲娘。
赵氏正拿帕子抹眼泪，嘴里念念有词：”……蕙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当街被绣球砸脸，这叫什么事啊老爷……”
我迈进门槛，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姜伯远瞪着我：”棠儿，你给我说清楚！绣球招亲是你的婚事，你把绣球扔你妹妹脸上，什么意思？”
“爹，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白胡子老头托梦给我，说妹妹和裴公子才是天定的姻缘。我不敢违抗天意。”
姜伯远脸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赵氏在旁边使劲拽他袖子，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姜伯远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盘算。
我太了解这个人了。
上辈子，他拿走了我娘留下的所有嫁妆，一文不剩地填进了赵氏和姜蕙的开销。我娘死了不到两年，他就把赵氏扶了正。
他不在乎我嫁谁。
他在乎的是，姜蕙能不能嫁得好。
果然——
“棠儿。”姜伯远的语气缓和了，”你当真不愿意嫁裴家？”
“女儿不愿意。”
“那……蕙儿嫁过去，你可有怨言？”
“女儿绝无怨言。恭喜妹妹。”
姜伯远长长舒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的担子。
赵氏的帕子还没放下，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我行了个礼，退出正堂。
走到廊下，青竹拽着我袖子不撒手：”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青竹，你跟我来。”
我带她穿过后花园，绕过假山，走到最东边的一间库房前。
这间库房落了锁，锁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上辈子，我是四十岁那年才偶然发现这里面的东西。
那时候太晚了。
“帮我把锁砸开。”
青竹瞪大眼睛：”小姐，这是……”
“我娘的东西。”
青竹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劈了三下，铜锁断了，掉在地上叮当响。
我推开门。
灰尘扑面，呛得青竹直咳嗽。
我没咳。
目光越过堆积的旧箱子，直接走到最里面，蹲下来，搬开一口黑漆木箱上面压着的杂物。
箱盖掀开。
里面叠着几本发黄的册子，一个蓝布小包，还有一沓折叠整齐的纸。
我拿起最上面的册子翻开。
扉页上一行秀丽的小楷：”陈氏药方汇要，庚申年春。”
是我娘的字迹。
这是我娘从陈家带来的嫁妆——不是金银首饰，而是比金银更值钱的东西。
三间铺子的地契。
十七张药方。
一本账册。
这些东西，上辈子全被姜伯远翻出来，转手给了裴家做聘礼。
裴家那个号称”祖传秘方”的药酒，用的就是我娘的第三张方子。
我翻开蓝布包——两支金钗，一对翡翠镯子，一块拳头大的羊脂玉。
不算多，但够我开一间铺子了。
“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留给你的？”青竹蹲在旁边，声音都在抖。
“是。”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完，重新包好，”今天晚上，你帮我把这些搬到你住的耳房里。动作轻一点，别让任何人看到。”
“可是老爷那边——”
“他不会来的。
为他生了十二个孩子，他临终求娶我庶妹第2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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