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医疗区灯火通明。
她认得眼前这个药店,开业前她亲自验收过。靠墙的货架上什么都有——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甚至还有抗生素。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儿童退烧药,看了眼保质期,没问题,到2025年。旁边就是饮水机,她拿了个纸杯接了温水,又拿了退热贴,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小儿感冒冲剂。
她没有再探索,立刻退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一变,她又站在了病房里。她把退烧药化开,一点一点喂进那孩子嘴里。小家伙烧得迷糊,但本能还在,尝到水就咕咚咕咚往下咽,咽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继续喝。
喂完药,她又拆开退热贴,撕掉背胶,轻轻贴在他额头上。那额头烫得吓人,退热贴贴上去,冰凉凉的,小家伙舒服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站在床边,看着满坑满谷的物资,开始盘算。
首先,奶粉。
竹筐里那俩小的要吃奶,那细细弱弱的哭声越来越急,像催命似的,就是饿了,找不到奶吃,才那样叫。
现代社会的婴儿配方奶粉,一段的,二段的,她刚才在二楼母婴区看见了,整整齐齐一排。还有奶瓶,有温奶器,有消毒锅。总比米汤强。她记得原书里写过,那对龙凤胎最后是怎么没的——饿的,营养不良,发烧,没钱看病,一个没留住。另一个后来被人抱走了,说是抱去养,其实是卖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其次,衣服。
自己和这几个孩子,穿得都不像样子。她低头看看自己,灰布褂子,黑布裤子,膝盖上打着补丁,脚上一双布鞋,鞋底快磨穿了。那几个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衣服都短了一截,有的还穿着单衣。
再然后,钱。
抚恤金不能被人抢走,这个得想办法。那个村子是不能回去了,原书里写得很清楚,原身带着孩子刚回村,村干部就来“帮忙保管”,说是替她们存着,其实是抢走了。原身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就算抢不走,钱也有限。她翻了翻原身的记忆,抚恤金就二百二十块钱,加上姑姑留下的,总共不到三百,得有个长久的进项。
商厦里的东西不能直接拿出去卖,那太扎眼,会惹祸上身。但可以当“引子”,做点什么,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正想着,怀里突然动了一下
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子对上了她的脸。那眼睛烧得有点红,但神智是清的,直直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姐?”
闫欢喜低头看他,笑了一下:“醒了?还难受不?”
小家伙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周围,他有点害怕,往姐姐怀里缩了缩,但还是小声问:“姐,这是……哪儿?”
闫欢喜没回答,只是把他往上抱了抱,搂紧了。
“没事,”她说,“姐带你们回家。”
小家伙眨了眨眼,烧还没完全退,困意又上来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回家……回哪个家……”
她没有回答,将又睡着了的小家伙放下,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隐隐约约的。近处有风吹过,窗纸哗啦啦地响。夜还很长,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喂那两个小的,要照顾这个发烧的,要想办法对付那些想抢抚恤金的人。
一九七零年,她来了。
六个孩子,她接了。
这辈子的剧本,她自己写。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孩子们,又看了看竹筐里那两个哭累了睡过去的小东西,轻声说:
“有姐在,谁也不许有意外。”
闫欢喜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偷吃东西,又像是风吹过窗纸。她闭着眼听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说话。
压得极低的声音,气声为主,偶尔蹦出几个字眼。
“……别动,姐睡着呢……”
“……我没动,是建国挤我……”
“……你才挤我,你屁股那么大……”
“嘘——!小点声!”
最后一个声音是老大闫建军的,带着点恼火又不得不压着的憋闷。闫欢喜没睁眼,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这几个小的,倒是知道心疼人了。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照出屋里几个小小的身影。靠墙的病床上,三个孩子挤成一团,老大闫建军坐在床边,正伸着胳膊拦着旁边那个想往这边爬的——那是老三闫欢悦,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根细细的羊角辫,辫子睡得散了,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她半个身子探出床外,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竹筐的方向。
老二闫建国已经退烧了,这会儿正趴在竹筐边上,往里看。他额头上还贴着昨晚那个退热贴,闫欢喜昨晚忘了撕下来,这会儿看着有点滑稽。
但他自己显然不觉得,一脸认真地盯着竹筐里,嘴里还在念叨:“别哭别哭,姐睡着呢,等她醒了就给你们吃……”
竹筐里那俩小的可不管这套。“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那声音又尖又响,像是憋了一夜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紧接着,另一个也跟着嚎起来,两个声音一高一低,此起彼伏,跟二重唱似的。
闫欢喜一个激灵坐起来,她这一动,床边那几个立刻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扭头看她。四双眼睛——老大闫建军的,老二闫建国的,老三闫欢悦的,还有老四李红军的——全都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有愧疚,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做错事的心虚。
“姐……”闫建军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们想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吵醒你……”
“对对对,”闫建国连连点头,“我们都没出声,就他俩……”他指了指竹筐,表情很无辜,“他俩不听话。”
闫欢喜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但没顾上笑。竹筐里的哭声越来越急,跟催命似的。
男女主角是闫欢喜闫建军的小说 穿越七零,我靠空间养六个弟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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