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保卫科
二层小楼,陈设简单,摆着几张旧办公桌,墙上挂着规章制度,茶杯、报纸,一股子机关单位的味儿。
一个四十来岁、穿制服的科长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报纸。
此时屋里就他们俩人,陈烁那孙子被送到医务室了,脸肿得像猪头。
科长看着报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小子够狠的,瞧你把人家脸给打的,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吗?打得太狠了。”
“科长叔叔,我……”
“噗~”咳咳~
科长缓过气,没好气地对赵瑞龙呵斥:“要么叫科长,要么叫同志,科长叔叔是什么鬼称呼。”
赵瑞龙一脸幽怨,内心吐槽:“事儿真多,那么叫不显你辈大吗?”
随后又接上话。
“科长同志,我哪有那么大力气把他打这样,明明是陈烁用脸打我的手,赶巧他的脸对我的手过敏。”
赵瑞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小子人才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
科长装作认可地点点头,“有前途。”
赵瑞龙跟没事人似的和科长聊天打屁。省委大院里可就热闹了。
这省委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拢共二十几栋小楼,住的都是省委领导班子和省直机关的头头脑脑。
平日里看着安静肃穆,有点风吹草动,传得飞快。
最先炸锅的是四号楼,组织部部长家的阿姨周婶。她正拎着菜篮子从传达室门口过,正好撞见武警扶着陈烁往医务室走。
陈烁那脸肿得,周婶差点就没认出来了,挎着菜篮子就凑上前去。
“哎呦喂!那是陈家那小子?脸咋肿成那样了?”
传达室的老李头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压低声音:“跟赵家那小子打起来了,我在这看的真真的,赵家那小子是真有劲呐,一大脖溜子就给陈家小子撂倒了。
然后趴地上装死,又被揪着头发拎起来了。
赵家那小子是真狠呐。”
周婶眼珠子一转,菜也不买了,拎着篮子就往回走,直奔五号楼。
五号楼住的是纪委书记,家里的保姆叫张姨。周婶敲门进去的时候,张姨正在阳台上浇花。
“老张!老张!出事了!”
张姨头也不回:“又咋了?常委会上又干起来了?”
“比常委会热闹!”周婶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凑过去压低声音,“赵家那小子昨天刚放出来,今天就把陈家那小子打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都送医务室了!”
张姨手里的喷壶一顿,转过身来:“真假的?陈烁那孩子可不是善茬?能让赵家那小子打了?”
“切,让赵家那小子一大嘴巴子就扇懵了,脸肿得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周婶比划着,“我听老李头说,是陈烁先动的手,结果被赵家那小子一巴掌拍地上了,扣都没扣出来。”
听到周婶的话,张姨拿着盆壶差点没笑岔气了,“说的也太夸张了,咋滴,赵家那孩子一巴掌把陈烁镶地上了。”
就这点事不出半小时,一传五,五传十,全大院都知道了,就连版本都出了好几个。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院医务室小楼门口,陈建国从车上下来,黑着脸,径直走了进去。
周婶缩回脑袋,小声嘀咕:“完了完了,陈副省长亲自出马了。”
张姨哼了一声:“出马又咋样,还能把赵家那小子再送进去?俩孩子打架,要是大人直接下场,就显得没格局了。
让外人怎么看?
还有,别看陈、赵二人都是副省长,但赵立春是常务副,陈建国是常委副。虽然就差一个字,权力、地位看着差不多,但常务副省长在省政府是绝对二把手。
在这一点,赵立春就稳稳压陈建国一头。”
周婶又开始嗑瓜子:“等着瞧热闹吧,这大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而此时,三号小楼,党群专职副书记家,老两口也在议论。
罗副书记端着茶杯,听着老伴絮叨完,慢悠悠来了一句:“赵家那小子,有点意思。”
老伴不解:“啥意思?”
罗副书记笑了笑,没说话。
“你这死老头子,说话老爱说一半。”剜了他一眼,又去干活去了。
此时,保卫科的几名科员也在八卦这事,一个年轻点的保卫员向旁边的同事问道:“刘科,上回是啥事来着?”
“上回?”科长哼了一声,“上回是年底考评,两家在常委会上争分管领域,听说拍了桌子。这回倒好,改小辈动手了。”
年轻保卫员压低声音:“刘科,这两家到底啥梁子啊?我听人说,从老早就不对付?”
科长摆摆手:“别瞎打听。反正啊,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是常委副省长,都是领导班子里的,能没点磕碰?
当年争一个进常委的名额,你上来我下去,一来二去,就结下了。
下面的人也跟着站队,时间长了,两家见面都绕着走。”
赵瑞龙坐在长条凳上,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就是俩公子哥争风吃醋,没想到根子在上一辈。
怪不得那陈烁一见面就阴阳怪气,敢情是世仇。
正想着,门被推开,赵小惠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瑞龙!”她几步跨到跟前,上下打量,“伤着没?我听说你跟陈家那小子打起来了?”
赵瑞龙摇摇头:“没事,他动的手,我就还了一下。”
“还了一下?”赵小惠瞪大眼睛,“人家脸都肿成猪头了,你管这叫还了一下?”
赵瑞龙耸耸肩:“他先打的,我躲开了,顺手给了他一巴掌。谁知道他那么不抗揍。”
赵小惠听完,居然笑了,但马上又绷住脸:“行了,别嘚瑟。爸知道了,让我来领你回去。待会儿陈家肯定要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赵瑞龙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保卫科,阳光刺眼。他眯着眼问:“姐,陈家跟咱家,到底多大仇?”
赵小惠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你蹲了三年,连这都忘了?”
赵瑞龙心里一紧,赶紧找补:“也不是忘,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赵小惠叹了口气,边走边说:“还能怎么着?都是位置闹的。当年爸和陈建国都是副省长,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名额,最后爸上了,他没上。
后来,省委领导班子调整,增加了两个常委,陈建国赶上了,这才进入常委会。
这样一来级别差不多平了,但分管领域又老有交叉,开会抬杠是常事。时间长了,下面的人分成两拨,见面都别别扭扭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爸也说过,陈建国这人,工作能力不差,就是心眼小,爱记仇。他那儿子,跟他一个德行。”
赵瑞龙点点头,没再问。
心里却在想:这特么穿到官二代身上,第一件事就是跟人打架,还是世仇。以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走到自家小楼门口,赵小惠停下,认真看他:“瑞龙,进去别跟爸犟。他要是说你,你就听着。知道不?”
赵瑞龙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客厅里,赵立春还是坐在老位置,手里拿着报纸,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
赵瑞龙站那儿,等着挨训。
赵立春放下报纸,抬眼看他,目光依旧深沉,却看不出喜怒。
“打人了?”
“打了。”
“打赢了?”
赵瑞龙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老老实实回答:“赢了。”
赵立春嘴角似乎动了动,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嗯,赢了就好。”
赵瑞龙:???
这剧本……好像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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