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接来电,把它划掉了。
“赵秀芝”三个字,红色,刺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打来的,我没接。
四点零二分又打来,我还是没接。
六点整,短信进来了。
“晚晴,妈求你了,回个电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前这碗白粥。
对面坐着顾衍舟,他在看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啃着煎饼,一边皱眉。
“盛颜国际涉嫌非法集资,实控人苏甜甜在逃,公司账户已被冻结,涉案金额超一千五百万——”他念到这里停了,抬头看我一眼。
我喝粥。
“你知道了?”他问。
“昨晚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赵秀芝。”我放下勺子,“她打电话来,第一句话是你妹妹闯祸了,第二句话是你是法人你得负责。”
顾衍舟嗤了一声,把手机放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法人不是我,是她。”
“然后?”
“然后她骂我疯了,说我胡说八道,说她从来没签过什么文件。”
“意料之中。”顾衍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你请假了?”
“请了。”
“明智。”他说,“今天你家肯定很热闹。”
“你呢?”我看向他,“今天没事?”
“案子下午开庭,上午空着。”顾衍舟几口吃完煎饼,“陪你走一趟?万一需要现场普法呢。”
他说得轻松。
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怕我在赵秀芝和苏甜甜的眼泪与指责中心软。
怕我五年布好的局,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不用。”我摇头,“这是我的事,得我自己了。”
顾衍舟看了我几秒,没再坚持。
“行。有事随时电话。记住,无论她们说什么,哭什么,骂什么,核心就一点——法人是赵秀芝,债务与你无关。别的都是噪音,别听,别接茬。”
我“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顾衍舟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有些放空。
思绪被拉回到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早晨。
苏甜甜开着她那辆崭新的、贷款买的白色奔驰,冲到了我当时租住的旧小区楼下。
喇叭按得震天响,楼上楼下的住户都在探头。
我那时刚入职不到一年,住的是老旧的一室户,隔音极差。
我皱着眉下楼,看到苏甜甜从车里跳出来,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和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姐!”她冲上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脆,“有个天大的好事找你商量!”
不由分说,把我拉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皮革味。苏甜甜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描述着她的“宏伟蓝图”。
“姐,我这次真的要发达了!我跟几个朋友搞了个项目,特别有前景,做美妆品牌!你知道现在国货美妆多火吗?我们自己研发配方,找代工厂生产,利润有多高你根本想不到!”
我靠着车窗,没什么兴趣。
“什么项目需要找我商量?”
“哎呀,就是公司注册的事嘛。”苏甜甜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上吃什么,“我们几个合伙人都年轻,没什么资历,注册公司办手续什么的,银行啊税务啊那些地方,看人下菜碟,很麻烦的。”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笑容甜美。
“姐,你不一样啊!你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工作又体面又稳定,还是做审计的,一听就靠谱!要是公司法人写你的名字,好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心里一沉。
“法人?”我转过头盯着她,“你知道法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知道,不就是个代表嘛!”苏甜甜满不在乎地摆手,“挂个名而已!又不用你干活,公司实际运营是我们几个。姐,你就帮帮我嘛,我可是你亲妹妹!等我赚了大钱,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我没吭声。
车子一路开到了父母家。
赵秀芝早就准备好了满满一桌菜,都是我爱吃的。
父亲苏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
饭桌上,气氛热烈得有些刻意。
赵秀芝不停地给我夹菜。
“晚晴,多吃点,你看你,工作太累都瘦了。”
“还是你让人省心,稳稳当当的。不像甜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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