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沈越小说 她开始化妆打扮了精选章节全文精彩试读

第一章她的变化我叫沈越,今年三十四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已经当了两年全职家庭煮夫了。这话搁在八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

那时候我和宋棠刚刚领完证,租住在城中村一间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

隔壁住着一个每天凌晨三点直播唱歌的网红,楼上住着一对吵架能把天花板震塌的夫妻。

我们俩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她枕着我的胳膊算账,我在她头顶写代码。宋棠说:“沈越,

等咱们有钱了,你第一件事想干什么?”我说:“换个大床,一米八的。

”她笑着掐我:“就这点出息?”我当时没告诉她实话。其实我想的是,等有钱了,

我就让她歇着。她太累了。宋棠这个人,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你一眼就能看见的人,

不是因为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身上有种东西,我说不清楚,

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气场”。她一米六八,身板笔直,走路带风,

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你,从来不躲闪。大学的时候她是学生会副主席,

不是最会来事儿的那个,而是最有主意的那一个。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

钉在那儿,拔都拔不出来。我们俩是大学校友,但不是一个专业的。她学市场营销,

我学计算机。认识她是在学校食堂,她端着餐盘从我旁边经过,一个冒失的男生撞了她一下,

汤洒了,溅了我一胳膊。她没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先递给我,

然后转头对那个男生说:“你赶着投胎?”语气很平,但那个男生愣是站在原地道了三遍歉。

我当时就想,这姑娘,厉害。后来在一起了,

朋友们都说我们俩是“理性派情侣”——从来不秀恩爱,从来不吵架,

连决定结婚都是在算完一笔账之后顺嘴提的。那天我们刚拿到第一笔投资,

她靠在出租屋的床头,拿手机算了好半天,然后说:“沈越,咱们结个婚吧。”我说:“行。

”没有求婚,没有钻戒,连句“我爱你”都没说。但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我在想,我上辈子大概是积了天大的德。后来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我们做了一款办公协同软件,赶上了移动互联网的风口,从三个人挤在民房里敲代码,

到搬进CBD的写字楼,前后不过四年。宋棠负责商务、市场、融资、人事,

我负责产品和技术。她是冲在前面的那把刀,我是坐在后面磨刀的那个人。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公司做到第三年的时候,年营收破了两个亿。第四年,

完成了C轮融资。第五年,我们在业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独角兽了。也就是在那一年,

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退居二线。“你要干什么?

”宋棠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听到这话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我。“我想歇一歇。

”我说,“公司现在有专业的CEO了,产品有CTO盯着,我留在那儿也就是个吉祥物。

而且——”我停了一下。“而且什么?”“而且你太忙了,咱们俩连顿饭都吃不到一块儿去。

总得有一个人顾家吧。”宋棠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然后她放下笔,

说了句:“你想好了?”“想好了。”“不后悔?”“不后悔。”她又看了我一眼,

低下头继续签文件,嘴角翘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她说:“那行吧。家庭煮夫,

我养你。”就这样,我从一个管着两百人技术团队的CTO,

变成了一个每天研究菜谱、洗衣服、交水电费、等老婆回家吃饭的男人。说实话,

刚开始还挺新鲜的。我本来就是个宅得住的人,写代码的时候能一连半个月不出门,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代码”——从编程语言变成了柴米油盐。而且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做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做技术的时候我要写最优雅的代码,

做菜的时候我也要炒出最好吃的菜。我学会了红烧肉的糖色怎么炒才红亮,

学会了清蒸鲈鱼的火候怎么掌握才鲜嫩,

学会了宋棠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要放多少醋才恰到好处。我甚至学会了自己做手擀面。

宋棠第一次吃到我做的手擀面时,愣了一下,然后埋头吃了两大碗,吃完说了句:“沈越,

你要是失业了,开个面馆也能养活我。”我说:“那不行,面馆太累了,

我还是让你养着比较划算。”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好看。那段时间,

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比创业的时候还好。以前两个人都忙,回到家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有时候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现在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她下班回来,

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后背上,

说一句“好香啊”——我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平淡,温暖,

细水长流。直到大概三个月前,我发现宋棠开始变了。变化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来的,

像水温慢慢升高,等你察觉的时候,水已经烫手了。最开始是口红。宋棠以前不怎么化妆。

她的底子好,皮肤白,眉毛浓,眼睛又大又亮,嘴唇天生就是那种淡淡的粉色。

创业那几年她忙得脚不沾地,能洗把脸出门就不错了,最多涂个防晒霜。

我一直觉得她素颜比化妆好看,因为她身上那种气场是天生的,不需要任何修饰。

但那天她出门上班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涂了口红。不是那种日常的豆沙色,是正红色。

很正的红色,像熟透的樱桃。我愣了一下,但没多想。女人嘛,偶尔想打扮一下,很正常。

然后是裙子。宋棠以前的衣橱里基本是衬衫、西裤、牛仔裤,颜色以黑、白、灰、藏蓝为主,

简洁利落,像个随时要去开会的人。但那天她拎回家一个购物袋,我瞄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连衣裙。碎花的。我承认我当时多看了两眼。不是觉得不好看,

是觉得……不像是她会买的衣服。“新买的?”我问。“嗯,好看吗?

”她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好看。”我说的是实话。那条裙子是法式风格的,V领,收腰,

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碎花是那种很小清新的蓝色小花。宋棠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

穿裙子应该挺好看的。但我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买裙子了?”“换季了嘛,

以前的衣服穿腻了。”她随口说,把裙子挂进了衣橱。我没再说什么。接下来的日子,

变化越来越多。她开始每天化妆了。不是那种浓妆,

是精致的淡妆——粉底、眉毛、眼线、腮红、口红,一样不少。

她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个小时,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画。

我有时候靠在床头看她,觉得她化妆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作品。

她还开始注意穿搭了。以前她出门随便抓一件衬衫一套就走,现在她会站在衣橱前想一会儿,

搭配好上衣、下装、鞋子,有时候还会换两遍。鞋柜里多了几双高跟鞋。细跟的,尖头的,

漆皮的,各种颜色。她还去做头发了。剪了一个新的发型,锁骨发,微微内扣,

染了一个很自然的深棕色,显得皮肤更白了。说实话,这些变化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都很正常。女人爱美天经地义,何况宋棠才三十二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想打扮自己,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这不是宋棠。我认识的宋棠,

是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就能去跟投资人谈判的人,

是那个素面朝天站在台上演讲、台下三百个人都屏息凝神的人。

她的气场从来不需要口红和高跟鞋来加持,她站在那里,就是她。

所以当这些变化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我没有问。不是不敢问,是觉得不该问。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一个需要我审查的对象。她有权利改变,有权利尝试不同的风格,

有权利——哪怕仅仅是因为今天心情好想涂个口红。而且,我有什么资格问?

我现在是个家庭煮夫,每天围着灶台转,而她在外面打拼,管理着几百人的公司,

见各种各样的人。她打扮得体一些,也是工作需要。我这样告诉自己。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她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以前她大概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到家,

现在经常八点半甚至九点才回来。我问过一次,她说公司在谈一个新的合作项目,

最近在跟合作方对接,比较忙。她看手机的时间变长了。以前她回家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碰手机。现在她吃饭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看一眼,

有时候还会对着屏幕笑一下。我问她笑什么,她说在看同事发的段子。她周末有时候要出门,

说是跟客户吃饭,或者参加行业活动。以前她周末基本都在家,顶多出去跑个步。

所有的这些,单独拿出来看,都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工作忙、社交多、偶尔跟同事聊聊天——哪个上班族不是这样?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

再加上那些口红、裙子、高跟鞋……我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画面。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

我了解宋棠,我们在一起十年了,结婚八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不是那种人,

绝对不会。但人就是这样,你越告诉自己“不要想”,你就越会想。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

你拔掉一茬,它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而且还有一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越来越深。那就是——宋棠对我,好像也有了一些变化。以前她下班回来,

会换鞋、放包、然后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现在她回来,

会换鞋、放包、然后坐在沙发上刷一会儿手机,等我叫她吃饭。以前我们吃饭的时候会聊天,

聊公司的事、聊朋友的八卦、聊周末去哪儿。现在吃饭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走神,

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前晚上睡觉的时候,

她会翻过身来,把胳膊搭在我身上,有时候会把脚丫子塞进我的腿中间——她说我身上热,

像个暖炉。现在她躺在床上刷一会儿手机,然后关灯,背对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我起身去找,看见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脸凑得很近,

在灯下看自己的脸。她在看皱纹。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了大概两三分钟,

抬手摸了摸眼角,然后关灯,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

”“渴了,倒水喝。”我说,“你呢?”“睡不着,去了一下洗手间。”她从我身边走过,

回了床上。我没有拆穿她。但我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第二章信任的重量我必须说清楚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宋棠的忠诚。

这听起来可能很矛盾。我前面说了那么多,口红、裙子、晚归、手机、走神、背对着我睡觉,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往那个方向想。但我就是没有。不是因为我傻,

也不是因为我自欺欺人,而是因为——我了解宋棠。我们在一起十年了。这十年里,

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比大多数情侣一辈子经历的都要多。我们经历过穷得吃不起饭的日子。

那是创业第一年,公司的钱全砸在了服务器上,我们俩连续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和挂面。

吃到后来,宋棠看到面条就想吐。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回来,我给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了一口,放下筷子,说:“沈越,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面了。”我说:“那你想吃什么?

”她说:“想吃火锅。”那时候是冬天,外面下着雨,

我们住的地方离最近的火锅店要走二十分钟。我说:“走,去吃。”她看了我一眼:“没钱。

”“我请你。”“你哪来的钱?”“我前几天接了一个外包,刚结的账,三百块。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生气。“你什么时候接的外包?

你每天写公司的代码都写到凌晨两三点,你还接外包?你不要命了?”“没事,

就一个小程序,不难。”“沈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走吧,

再不去火锅店关门了。”我拉着她出了门。外面下着冷冷的冬雨,我们俩打着一把伞,

走了二十分钟,到那家火锅店的时候,裤腿都湿了。我们点了最便宜的锅底,一盘羊肉,

一盘白菜,一盘豆腐,两碗米饭。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宋棠吃着吃着,

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沈越,你信不信,有一天咱们能天天吃火锅?”“信。

”“你不问我凭什么?”“不用问。你说能就能。”她笑了,笑得眼睛亮亮的,

像火锅里翻滚的汤底。我们经历过被投资人拒绝到崩溃的日子。那是创业第二年,

我们跑了三十多家投资机构,见了上百个投资人,没有一个愿意投我们。

有的直接说“不感兴趣”,有的委婉地说“市场太小”,

有的说得很难听——“你们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连商业计划书都写不明白,

凭什么让我给你们投钱?”有一次,宋棠从一家投资机构出来,站在电梯里,一句话都没说。

出了大楼,她突然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我这个人嘴笨,

不会安慰人。我就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说:“沈越,你知道吗,刚才那个投资人,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他说,‘你们这个项目,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靠谱的CEO。

’他说的就是我。”她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伤心,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他说得不对。”我说。“他说得对。”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确实还不够好。所以我得变得更好。”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走吧,回去改BP。”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笔直的背影,心想,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韧性。我们经历过公司差点倒闭的日子。那是创业第三年,

我们的产品上线后遭遇了严重的技术故障,用户数据丢失了整整两天。客户打电话来骂人,

投资人打电话来质问,媒体打电话来采访——全是负面新闻。那一个星期,我几乎没合过眼,

带着技术团队没日没夜地修复数据、加固系统。宋棠也没闲着,

她一个接一个地给客户打电话道歉,给投资人解释情况,给媒体发声明。到最后,

故障解决了,数据找回来了,大部分客户也留住了。但那一个星期,宋棠瘦了八斤。

有一天晚上,我熬了三天两夜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

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宋棠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你怎么不睡?”我问。“睡不着。”她说。“还在想客户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越,你说咱们是不是选错了?做企业太累了。我有时候想,

要是咱们当初都去上班,现在可能也过得挺好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不用为发工资发愁,

不用为融资发愁,什么都不用发愁。”我看着她。窗外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东西——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累。“你后悔吗?

”我问。她想了很久。“不后悔。”她说,“但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说你不想干了,

我立刻就停。公司可以不要,你——”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那是我第一次觉得,

宋棠不是一座山。她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只是她从来不说。我们在一起十年,

我见过她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不是不会哭,她是觉得哭没用。

她把所有软弱都藏起来,只让我看到那个坚硬的外壳。但我知道,那个外壳下面,

有一颗很柔软的心。所以当那些变化出现的时候,我心里那根刺扎的,

不是“她是不是出轨了”,而是——她是不是不开心了?一个人突然改变自己的习惯,

一定有原因。那个原因不一定是出轨,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她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只能看着,等着,像站在岸边看潮水一点一点漫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淹到脚踝。

我不是没想过跟她谈谈。很多次,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最近怎么老化妆?”——这话说出来,像不像一个不自信的丈夫在吃醋?

“你最近怎么回来那么晚?”——像不像一个控制欲强的老公在查岗?

“你最近怎么不抱我了?”——这个更说不出口了,太矫情了。我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

难道要跟老婆说“你都不抱我了,我好难过”?而且,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宋棠在外面赚钱养家,我在家里做饭洗衣服。

她每天面对的是几十个员工、几百个客户、几千万的生意,

我每天面对的是冰箱里的食材、洗衣机里的衣服、水槽里的碗。她的世界很大,

我的世界很小。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在家当全职太太,丈夫突然开始打扮、晚归、看手机,

所有人都会说——“你老公有问题”。但反过来呢?一个男人在家当家庭煮夫,

老婆开始打扮、晚归、看手机,所有人都会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我把那些念头压在心底,每天照常做饭、洗衣服、拖地、等她回家。

我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直到那天晚上。那天是周五,

宋棠跟我说晚上有个行业聚会,是大学校友组织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去合适吗?

”我问。这种行业聚会,去的都是互联网圈的人,我现在一个家庭煮夫,去了跟谁聊?

聊怎么炒糖色?“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不认识人。而且——”她顿了一下,

“你老在家待着,也该出去透透气了。”我想了想,说行。聚会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来了大概五六十个人,基本都是互联网行业的从业者,有些是宋棠的同行,有些是合作伙伴,

还有一些——是校友。我们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宋棠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耳环。

她化了全妆,嘴唇是那种很正的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飒。我站在她旁边,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休闲裤,头发是早上洗的,没抹发胶,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说实话,站在那些人中间,我确实有点不自在。不是自卑,

是觉得——不属于这里。这些人聊的是融资、估值、市场份额、用户增长,

这些话题我曾经也很熟悉,但现在听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不过我没表现出来。

我端着杯饮料,跟在宋棠旁边,有人来跟她说话,我就礼貌地笑笑,偶尔插一两句。

宋棠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她端着酒杯,跟人交谈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

回答得很得体,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牙齿,既亲切又不失分寸。我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但在这个场合里,

她是一个企业的掌舵人,是一个行业里受人尊敬的管理者。而我,

只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我忽然想起以前,当我们一起创业的时候,

我们是一起站在台上的。人们提到我们,会说“沈越和宋棠”,或者“宋棠和沈越”,

反正我们两个是绑在一起的。现在不一样了,人们说“宋棠”,然后——哦,她老公也在。

这感觉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只是……不一样了。聚会进行到一半,

有人过来跟宋棠打招呼。“师姐!”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笑意。我转过头,

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那种——怎么说呢——很热情的笑容。宋棠看到他,笑了一下:“小陈,你也来了。

”“对啊,刚回北京,听说师姐在这儿,特意过来的。”男生走近了几步,

目光在宋棠身上停了一下,“师姐今天真漂亮。”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问题,

朋友之间夸一句“漂亮”很正常。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看宋棠的眼神,

不是那种普通的欣赏,而是有一种……怎么说呢……仰慕。像学弟看学姐的那种仰慕,

但又不止于此。宋棠倒是很自然:“少贫。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沈越。”她侧过身,

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把我往前带了半步。那个男生看向我,笑容没变,伸出手:“沈哥好,

我叫陈嘉树,是师姐的学弟,比师姐低两届,以前在学校学生会的时候师姐带过我。

”我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他的手很用力,像是在较劲似的。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陈嘉树这个人,怎么说呢,第一印象挺好的。年轻、帅气、有礼貌,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你,

显得很真诚。但我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看人还是有一套的。这个人的真诚里面,

有一点点——表演的成分。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讨人喜欢,

所以我要表现得更加讨人喜欢”的感觉。不过我也没多想。学弟嘛,

在学姐面前想表现得好一点,很正常。我们聊了几句,

陈嘉树说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总监,公司刚拿了B轮融资,发展得不错。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宋棠,像是在等她夸奖。

宋棠确实夸了他:“不错啊小陈,进步挺快的。”“都是师姐当年教得好。”陈嘉树笑着说,

然后又转向我,“沈哥现在在做什么?”“在家待着。”我说,语气很平淡。

陈嘉树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个回答。

宋棠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以前是我们公司的CTO,现在退居二线了,在家休息。”“哦,

厉害厉害。”陈嘉树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可能是意外,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然后他就继续跟宋棠聊天了。

聊的都是些行业的事、校友的事、以前在学校的事。我站在旁边,偶尔喝一口饮料,

偶尔看看手机,偶尔插一两句话。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宋棠跟学弟聊聊天,

很正常的事。而且她一直跟我保持着身体接触——她的手臂偶尔碰一下我的手臂,

或者把手搭在我后背上,像是在说“你在这儿,我知道”。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陈嘉树站的位置,离宋棠越来越近。一开始他们之间大概隔了半米左右,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聊着聊着,他往前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现在大概只有三四十公分了。

而且他的身体微微倾向宋棠,像是在听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靠近。宋棠似乎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她依然很自然地聊着天,偶尔转头看我一眼,

给我一个“你还好吗”的眼神。我点点头,表示我很好。又聊了一会儿,

有人过来找宋棠敬酒,是一个合作方的老总。宋棠端着酒杯跟对方寒暄了几句,喝了一口。

这时候,陈嘉树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走到旁边接电话。宋棠转向我,

低声问:“无聊吗?”“还好。”“再待一会儿,等那个老总走了咱们就撤。”“不急,

你忙你的。”她看了我一眼,伸手帮我把衬衫领子整了整,动作很自然,

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你领子翘起来了。”她说。我笑了一下。那个老总走后,

宋棠又被另一个人拉去聊天了。我端着饮料杯走到旁边的一个角落,靠在墙边,安静地等着。

这时候陈嘉树接完电话回来了,看到宋棠不在,就走到我旁边。“沈哥,师姐呢?”“那边,

跟人聊天呢。”“哦。”他点点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沈哥,你跟师姐在一起多久了?

”“十年了。”“真长啊。”他感叹了一句,然后又说,“师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你知道吗,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学生会里最有能力的人。所有人都服她。我当时就觉得,

这个师姐不一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崇拜。“她确实不一般。

”我说。“沈哥,你真有福气。”他看着我,笑了笑,“师姐那么优秀,还对你那么好。

我刚才看到师姐帮你整领子,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自然的亲密,装不出来的。

”这话说得挺真诚的,我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谢谢。”我说。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端着酒杯去找别人聊天了。我继续靠在墙边,等着宋棠。聚会进行到大概九点多的时候,

气氛越来越热了。大家喝了不少酒,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宴会厅里放着轻音乐,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碰杯,有人在角落里聊天。宋棠终于脱身了,朝我走过来。

她的脸微微泛红,喝了几杯酒,但神志很清醒。“走吧,差不多了。”她说。“好。

”我们正准备去拿外套,这时候陈嘉树又过来了。“师姐,你们要走啦?”“嗯,差不多了。

”“再待一会儿嘛,难得聚一次。”陈嘉树笑着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宋棠旁边,

伸手——把手搭在了宋棠的肩膀上。就是那种很随意的、哥们儿式的搭肩膀。

但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而是停在了那里,手指微微收紧。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

搭在我妻子的肩膀上。宋棠的反应,快得像闪电。她甚至没有犹豫,右手端着的那杯红酒,

直接泼在了陈嘉树的西装上。“啪”的一声,酒液在浅灰色的西装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秒。宋棠的动作没有停。她左手抬起,

一巴掌打掉了陈嘉树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陈嘉树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脸上全是震惊。“陈嘉树。”宋棠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冻住人,“你手往哪儿放?

”陈嘉树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这时候,旁边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纷纷看了过来。陈嘉树大概是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

又或者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泼酒觉得丢面子,他居然——他又伸出了手,

想要去拉宋棠的胳膊。“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手还没碰到宋棠,

宋棠已经退后了一步,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去。“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她的声音依然不大,

但那股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我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消失。一。

”陈嘉树的酒大概醒了一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二。”他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全场安静。这时候,我动了。

我从墙边走过来,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顺手拿起了上面的一瓶啤酒——不是倒的,

是整瓶——走到陈嘉树面前。他刚转过身,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沈哥,

我——”我没让他说完。我挥起啤酒瓶,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脑袋,是肩膀。

我还没失去理智。但这一下我用足了力气,啤酒瓶炸开,玻璃碴子和啤酒沫溅了一地。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捂着肩膀蹲了下去。我把剩下的瓶口扔在地上,蹲下来,

平视着他。“陈嘉树,我叫沈越。宋棠的老公。你要是记不住,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他捂着肩膀,疼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我站起来,转身走回宋棠身边。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有人惊讶,有人茫然,有人似乎想过来劝架但又不敢。宋棠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光。“走。”她说。她转身去拿了外套,我跟着她。

我们穿过宴会厅,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身后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像蜂巢被捅了一样。但我们都没回头。第三章回家路上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宋棠站在我旁边,手里拎着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刚才泼酒的时候气势凛然,

现在安静下来,倒像是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有点疲惫。

电梯的镜面墙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她穿黑色连衣裙,我穿深蓝色衬衫,并肩站着,

像两个陌生人。不,不像陌生人。陌生人之间不会有那种微妙的气氛——她没看我,

但我知道她在感受我的存在。我也没看她,但我的余光一直在捕捉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我们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我的休闲鞋几乎是无声的。找到车,

我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先上。她看了我一眼,坐了进去。我绕到驾驶座,坐好,

系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北京的夜晚,

霓虹灯把天空映成橙红色。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们大概开了十分钟,谁都没有说话。不是冷战的沉默,

是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个人都需要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的那种沉默。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其实很乱,但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我开车一直这样,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手都很稳。宋棠先开口了。“你手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砸啤酒瓶的时候,有一块碎玻璃划破了我的虎口,

有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点血。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没事,蹭了一下。”我说。

“回去消个毒。”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回去把垃圾扔了”一样平常。“嗯。

”又沉默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她说:“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什么?

”“陈嘉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动手?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在问一个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想了想,

说:“如果你默许了他,我动手也没有意义。只有你动手了,我才名正言顺。

”我说的是实话。在那个瞬间,我看到陈嘉树把手搭在宋棠肩膀上的时候,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当然也有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观察。我在看宋棠的反应。

如果她没有反抗,如果我看到的是她默许甚至享受那个动作,那我上去把陈嘉树打一顿,

又有什么意义?那只会让我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在家当家庭煮夫的丈夫,

因为嫉妒而大打出手,而他的妻子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但宋棠的反应让我知道,

她不需要我的“保护”,因为她自己就能解决。她泼酒、打手、放狠话,一气呵成,

干净利落。那一刻我看到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宋棠——那个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出头的女人。

而她动手之后,我动手就有了意义。因为我打的不是一个“把手放在我妻子肩膀上的人”,

而是一个“被我妻子拒绝之后依然不放手的人”。这两者的区别,很大。宋棠听完我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想得挺明白。”她说,语气里有一点点——我不确定是不是讽刺。

“我一直都想得挺明白的。”我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宋棠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沈越,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变了?”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先回答我。”我沉默了几秒,说:“是。”“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化妆、穿裙子、晚回家、看手机、周末出门——”“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我是你老公,当然会注意到。”她又不说话了。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两边的路灯连成了一条光带,像一条流动的河。“那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她问。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像她一贯的风格。宋棠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她问问题的时候,

就是要把答案拿到桌面上,摆在明处。我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为什么?”“因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简单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所有的复杂最终都可以归结为简单。

她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小说《她开始化妆打扮了》 她开始化妆打扮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宋棠沈越小说 她开始化妆打扮了精选章节全文精彩试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