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江澈出了意外,脑海里精准地删除了关于我的一切。他记得所有人,
唯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到令人厌烦的物体。所有人都说,这是他为了摆脱我,
演的一出最高明的戏。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双眼,信了。于是,我收起所有卑微的喜欢,
删掉联系方式,填了与他相隔整个中国的大学。大一那年,
我在朋友圈发了和新男友的亲密合照。几分钟后,江澈的语音通话像催命符一样弹了过来。
接通后,他声音嘶哑,带着几近崩溃的哭腔:“林溪,他是谁?你不是说,
你的世界只有我吗?”我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无波:“抱歉啊,江同学。
大概是你说忘了我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塌了,重建之后,里面没有你了。
”正文:【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看着里面躺着的江澈。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安静得像一尊被打碎了的神像。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刺痛感却远不及心脏被揪紧的万分之一。三天前,江澈出了车祸。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那条被撞得变形的黑色自行车的。那是他的车,我认得。
车头被我贴上了一个小小的反光防水贴,是一只猫的形状。那一瞬间,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接到他母亲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小溪,
你快来医院,阿澈他……他醒了!”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冲到医院。
医生办公室里,江澈的父母眼圈通红,而医生正拿着一份CT片,
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海马体受损,导致了选择性记忆缺失。
这种情况很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医生顿了顿,
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他可能,忘记了一些人,或者一些事。”我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江澈的母亲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还在发抖:“小溪,
别怕,阿澈他最在乎你,他肯定不会忘了你的。”我也这样想。从高一我追他开始,
整整两年半,我的身影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在他的生活里。每天的早餐,课间的温水,
放学后跟在他身后的脚步,甚至他书包里每一支笔的型号,我都了如指掌。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我?怀着这样一丝侥G幸,我跟着他的父母,走到了病房门口。
他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正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他还是那个清冷俊朗的少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阿澈。
”我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我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被他眼神里那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陌生,击得粉碎。
那是一种看路边石子,看墙上纹路的眼神。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
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更遑论喜欢。“你是?”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但语调里的疏离感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
血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冷。“阿澈!你胡说什么!”江澈的妈妈急了,快步走过去,
“这是小溪啊!林溪!天天给你送早餐的那个女孩,你不记得了?”江澈的眉头微微蹙起,
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语气很确定:“不认识。”“怎么会……”江澈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站在那里,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他真的忘了我。忘得一干二净。
【二】江澈出院那天,我去学校帮他办理休学手续。他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走在校园里,
关于江澈失忆只忘了我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听说了吗?高三一班的江澈,
车祸失忆,谁都记得,就忘了那个一直追他的林溪。”“真的假的?这么玄幻?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我倒觉得,这根本不是失忆,是江澈的高明之处。你们想啊,
林溪追了他**年了,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这下好了,一场车祸,‘失忆’了,
多完美的借口。”“有道理啊!这招绝了!既能摆脱纠缠,还不用背负渣男的骂名,高,
实在是高!”这些议论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不致命,却绵绵密密地疼。
我最好的朋友周雨气得不行,抓着我的胳膊说:“溪溪,你别听他们胡说!
江澈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真的失忆了!”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以前,
我也觉得江澈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清冷,但内心柔软。他会默默帮被欺负的同学解围,
会把流浪猫带到宠物医院。可现在,我动摇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忘不了在医院里,他看我的眼神。那里面除了陌生,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烦躁。
就像是终于扔掉了一件不喜欢却又不好意思直接丢弃的旧物,松了一口气。或许,
大家说的是对的。这场“失忆”,不过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场解脱。我只是,
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去了他家。
我想再确认一次。开门的是江澈妈妈,她看到我,叹了口气,把我拉了进去。
江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我,
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那种不耐烦的神情,再次刺痛了我。“阿姨让我来的,
给你送休学手续的复印件。”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书上,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能和他这样共处一室,
却没想到会是如此尴尬难堪的场景。江澈妈妈看不下去,从厨房端出果盘:“小溪,吃水果。
阿澈他……你别怪他,医生说他脑子里有血块,压迫了记忆神经……”“阿姨,我明白。
”我打断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的。”可真的没关系吗?心脏的位置,
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熬的汤,补身体的。”这是我最后的试探。这个保温杯,
是他去年生日时,我送他的。杯子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JC。他很喜欢,一直都在用。
江澈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保温杯上。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看了几秒,眼神里依旧是那片死水。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我,语气平静地问:“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逐客令。如此直白,
如此不留情面。我所有的坚持和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走了。
”我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他家单元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窗户,我看到江澈站起身,拿起了那个保温杯,径直走进了厨房。我以为他要喝汤。
下一秒,我听到垃圾桶盖被打开的声音。他把我熬了一下午的汤,连同那个保温杯,
一起扔掉了。像扔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垃圾。冬日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路边,放声大哭。再见了,江澈。再见了,我长达三年的,
兵荒马乱的喜欢。【三】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去找过江澈。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把他送我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箱子,封存在了床底。
我开始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我要考一个离他很远很远的大学,
远到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我没有丝毫犹豫,
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上了那所位于南国海滨的大学。而江澈,毫无意外地,
会被全国最好的那所大学录取,就在我们这座城市。一个南,一个北。隔着千山万水。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周雨抱着我,哭得比我还伤心。“溪溪,你真的要走吗?你走了,
我怎么办?”我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傻瓜,又不是生离死别。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
”“那你……真的就这么放弃江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点点头:“嗯,放弃了。”不是不爱了,是爱不起了。我所有的热情和勇气,
都在他那双陌生的眼睛里,消耗殆尽。我没有告诉周雨,我扔掉的,不只是那个保温杯。
还有我亲手为他织的围巾,为他抄写的每一份课堂笔记,
为他跑遍全城才买到的**版球鞋……所有的一切,我都扔了。我甚至换掉了手机号码。
我想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一段没有江澈的生活。去大学报到的那天,父母送我到火车站。
隔着车窗,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再见了,
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再见了,那个我爱了三年的少年。火车开动,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林溪,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你自己了。
【四】T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得多。南方的城市,四季如春,
空气里都带着湿润温热的气息。我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沈然就是其中一个。他是我们摄影社的社长,大我一届,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学长。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口大白牙。和他在一起,总是很轻松,
很快乐。他会带我去吃遍城市里所有犄角旮旯的美食,
会在我为了一个镜头熬夜时给我送来热乎乎的夜宵,
会在我拍不出满意的照片时耐心地指导我。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连周雨都在视频通话里八卦地问我:“老实交代,那个叫沈然的学长,是不是在追你?
”我笑着否认:“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我确实把他当朋友。因为我的心,
早就在那年冬天,被冻死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再去爱上任何人。大一的国庆节,
学校举办了一场校园摄影大赛。沈然拉着我当他的模特。
我们在学校的白桦林里拍了一组照片。那天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形成斑驳的光影。沈然让**在一棵树上,他举着相机,笑着对我说:“林溪,笑一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看着他镜头后那双真诚明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真的笑了起来。
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沈然按下了快门。那张照片,后来得了摄影大赛的一等奖。照片上,
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阳光,笑得眉眼弯弯。我的身旁,
少年举着相机,只留下一个专注的侧影,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清晰可见。画面温暖又美好。
周雨看到照片后,立刻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尖叫:“溪溪!这张照片也太好看了吧!
你们俩简直配一脸!快!发朋友圈!气死江澈那个王八蛋!”我有些犹豫。
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了。我的微信里,还躺着很多高中同学,包括江澈的那些朋友。
我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发嘛发嘛!”周雨在电话那头撒娇,“就当是官宣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溪溪没有了江澈,过得更好!更幸福!”“我们没在一起。
”我无奈地解释。“哎呀,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啊!”周-雨说,“你就发一张,就一张,
好不好?”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我选了那张获奖的照片,
配上了一句简单的文案:【新生活,新开始。】然后,点击了发送。我没有屏蔽任何人。
我想,这应该算是我和过去,做的一个正式的告别。【五】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就炸了。下面一排排的评论和点赞。高中同学A:“**!林溪谈恋爱了?这男的好帅!
”高中同学B:“这是官宣了?恭喜恭喜!终于走出来了!”高中同学C:“我就说嘛,
咱们林溪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没人追。那个谁,现在估计后悔死了吧?
”周雨的评论最显眼,一连串的爱心和撒花:“我的宝!一定要幸福啊啊啊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有一丝隐秘的报复的**。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我们那座城市。我皱了皱眉,按了挂断。
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了过来。我不胜其烦,划了接听,
语气不善地问:“喂?哪位?”电话那头,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
才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心脏骤停的声音。“林溪。”是江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疯狂。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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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林溪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完整版未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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