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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如若医治失败，导致这株兰花死亡或造成不可逆损伤，应聘者须按市场评估价承担赔偿责任。”

这话一落下，大厅里针落可闻。

这份对赌协议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即便在座的不乏业内颇有名气的花艺师，这也绝不是一笔可以轻易承担的数字。

更何况，这株素冠荷鼎的状况看起来已经相当糟糕。

枯叶过半，根茎必然受损，能否救活完全是未知数。

治好了，日薪过万，合同自由，这是业内梦幻级别的待遇。

可治死了，千万起步的债务，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倾家荡产。

霍沉昱没有出声催促。

他端起管家重新续上的茶杯，低头呷了一口。

茶水氤氲的薄雾笼在他眉眼之间，让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显得有些朦胧起来。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几面轻触，浅笑了一下，“当然，也可以选择放弃本轮考核。管家会为各位结算今天的误工费。”

苏清语余光瞥见身旁的应聘者脸色微变，显然也认出了这株兰花的价值与濒危程度。

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止住，目光盯着那盆半死的素冠荷鼎，犹如在看一件烫手山芋。

太贵重了，没人敢轻易接下。

万一治死了呢？

千万级别的珍品毁在自己手上，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已经有人举手示意退出考核了。

苏清语静静地看着那盆花。

她的视线从枯焦的叶尖向下，沿着细长叶片一路滑至叶基，然后落入盆内火山石表面。

她倾身鼻尖凑近了些，观察叶甲与介质交接处的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所有人都在犹豫，在权衡。

片刻后，苏清语抬起头。

她举手示意她可以。

管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这位……27号小姐。”他停顿片刻，似是在确认她的意图，“你是要接下这个对赌考核吗？”

苏清语点了点头。

霍沉昱执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茶杯边缘，看向那个角落里。

他已经在走廊里见过一次的小哑巴。

此刻她安静地举着手，站姿笔直，脸上没有急于表现的亢奋，也没有初生牛犊的无畏，只有一片平和。

他微微挑了下眉，“你确定？”

苏清语看清他的口型，点了点头。

大厅里响起极轻地吸气声，剩下的几名应聘者面面相觑。

此刻还留在这里的人，即便没有正式打过照面，也大多在国内外各种业内展览、评奖、交流会上混过脸熟。

而27号。

他们看向那个角落。

一个全然陌生的小姑娘。

她看上去也就20出头，文静清瘦，穿着件款式简洁的杏色针织开衫，下身一条浅色长裤，脚上是平底的软皮单鞋。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醒目的配饰，是那种走在街上完全不会引人注目的打扮。

但此刻，她安静地站在角落里，迎着所有人或惊诧或审视的目光，那只举起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剩下的应聘者们微微蹙眉。

他们都是业内有名的青年才俊，向来眼高于顶，此刻目光在这陌生女孩脸上转了一圈，没认出任何与之相关的履历或师承。

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位是哪位老师的弟子？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那眼神里有毫不遮掩的困惑。

就像是走在美术馆里忽然看见一幅没有署名的画作被挂在了大师作品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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