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周大郎朝炕上打了声招呼后就呆呆的站在一旁闷不做声。
此时,躺在炕上的老爷子看到了大郎背后的王大夫也知道这是要钱来了……
便朝身边的老太婆使了使眼色,让她拿钱去。一旁的老太婆扭扭捏捏的,嗫喏着说到“大夫,我看我家婷丫头也是睡了一晚就醒了,应该不严重吧,这诊金…应该不贵吧?”
“两百二十文”。
“啥,这咋要这么贵咧?”老太婆一下子忘记收住惊讶。
王大夫抬眼看了看这一贫如洗的家,心中了然,轻叹一声。
“此番,也是你家大郎急匆匆去镇上药馆找我,拉着我往你们这村子里冲,怕这晚了一步…唉,你们这样丫头能醒也是幸事一件,只是我也是在镇上药馆谋生,诊金可以减免,但这药费一百七十文…实在不是老弟我能做主的。”
“诶,诶。咱周家感谢王大夫的大恩,这药费肯定是要给的,这玉婷丫头都是靠大夫你的妙手回春才这么快醒来的,让老太婆这就取给你。”周老头被王大夫这说的面子也有点下不去,急忙喊老太婆赶紧取钱来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老太婆看着眼前这不算好的气氛,也知道今天这钱是怎样都要出了,满脸愁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揭开一层又一层,颤抖的数出一百七十文,心痛的递给王大夫。
王大夫拿到钱了,也急着赶回镇上去,便朝两老人告辞了。这大雪天的,要不是事出突然,实在也不想跑这一趟。
自从王大夫拿了钱走了,这周大郎瞧着这诡异的气氛,也急着告退。
哪知床上的周老头突然出了声“这平白无故的,玉婷咋从树下摔了下来?”
“额,额,这…我从地里回来就看吕氏抱着孩子哭的死去活来,吓得我心差点停了,就赶忙跑镇上去找大夫,这具体的…我也…”周大郎怯怯的说道。
“你这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慌慌张张的。这因何原因家里支出一大笔钱的理由都不知道?”
老头子越说越怒,也不知道怒的是这花出去的银钱,还是老大这不靠谱的性子。
“爹,你等着,我让吕氏来和你说下”周大郎看到老头子阴晴不定的脸色,连忙跑出门外。
过了一会儿,吕氏轻轻迈进上房。吕氏低垂着眉眼,轻声开口道“爹,娘。”
周老头和周老太坐在床上,老头出声道:
“这玉婷出事是咋回事?好端端怎么从树上摔下来了”
“可知道,这摔一回又平白无故的让家里又少了一百七十多文,家里米缸都见底了,马上农忙了,一家子这么多人,又是要劳累干活,也不能全部饿着肚子吧”老太婆道。
吕氏心知,两老人这是在埋怨大房让家里又损失了一大笔银钱。只好道出实情。
“就此次和玉兰他们上山玩耍,结果好好的说要掏啥鸟蛋便哄骗玉婷给他们上树,玉婷平时乖巧懂事,哪里经得住这般哄骗。那玉兰也太不像话,小小年纪就如此大胆妄为。他们上山玩耍,怎就想出这等危险之事。说什么嘴里淡出鸟了,要改善伙食,这都是什么歪理。婷儿本是不愿的,可那玉兰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让婷儿不得不从。”吕氏越说越伤心,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
“可怜我的婷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这当娘的如何是好啊。”
吕氏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心中满是对女儿的担忧和心疼。吕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的怒火腾腾燃起。她咬牙切齿地想着,那玉兰实在是可恶至极。小小年纪便这般坏心眼,竟把主意打到她乖巧的婷儿身上。他难道不知道上树掏鸟蛋有多危险吗?万一婷儿从树上摔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怎么能如此自私,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口腹之欲,就不顾他人安危。
两老人听完吕氏的解释,大概心里也有了底。这老二家的确是眼皮子浅,这养的小的也是一言难尽。
吕氏看了看老两人像听进了她的解释,应该对二房更加不喜。便鼓起勇气,说到“爹,娘,这婷儿摔的可是脑袋啊,大夫说了近期要多吃点好的,好好调理身体,才不会落下病根,这以后在喊大夫来可是要花更多…”
吕氏说完,紧张地看着两位老人,眼中满是期待。她心中忐忑不安,既希望老人能体谅她的难处,又担心二房会因此对她心生怨恨。但一想到女儿的伤势,她又觉得自己必须为女儿争取。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老人同意给婷儿多些好吃的调理身体,那二房肯定会有意见。可那又怎样呢?她的婷儿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让女儿因为这次意外而留下病根,影响一生。
吕氏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爹,娘,婷儿可是咱大房的宝贝,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焦虑与坚定。
两老人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吕氏,为了女儿能这么争取。但这说话也要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
马上农忙时节就要来了,怎么样也要家里的劳动力吃饱了才能应对繁重的劳动。再想到要供孙子们读书,现在家里那么多孙子,老大一个男孩,老二一个男孩,那老三虽然在镇上生活的不错,也是一个男孩,也这要是厚此薄彼,这家又要吵翻天,指不定还得散了闹分家,但一想到家里那微薄的收入,周老头心里像压了一把担子那么沉。
“病也给看了,家里这情况你们也知道,还有那么多口人等着吃饭。”周老头这话出来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吕氏的要求。
“一个丫头片子,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咱家能给她看病救回来已经很好了,你一个当娘的自己也要付出点,要吃好的,那满山遍野都是,家里的存钱可不都是给你们大房的折腾的,在闹出事,就把那丫头发卖了,然后你看老娘我不把你们踢出去…”老太婆冷冷出声道。
“爹,娘,我…”吕氏听到公婆的回答虽然在预料中但还是有无法接受,捂着脸,双肩微微耸动,周身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氛围。
周老太最看不得这个吕氏这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没好气的说道:“周大郎,你是死的吗?钱都给出去了,还赖着不走,让你媳妇在这哭丧呢?”
“娘,不是不是,我没有这想法…”
周大郎抬头看着炕上周老头无声的抽着旱烟,好像沉浸在什么回忆里,她娘也不耐烦的赶着让他们快走,好像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怕让爹娘惹厌了,赶紧拉着吕氏的手,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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