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永不结婚的那天晚上,爸妈拿出来一本泛黄的记账本,啪的一声摔在餐桌上。
那声音像耳光,抽在我脸上。“林晓月,既然你死活不肯嫁给王总,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我爸林建国板着脸,手指敲着本子封面,“从你出生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
每一分钱都记在这里。”我妈张秀英在旁边帮腔,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养你二十八年,
我们容易吗?现在让你嫁个好人家,你倒好,死活不同意。既然彩礼拿不到了,
你把抚养费还给我们,咱们两清!”我有点懵,伸手拿过那本子。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起,
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刺眼。“1995年3月12日,奶粉一罐,
85元。”“1996年8月,童装一套,120元。”“1998年9月,幼儿园学费,
800元。”一页页翻下去,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学的文具费,初中的补习费,
高中的住宿费,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角。翻到某一页时,
我的手顿住了。“2005年6月,内衣两件,30元。”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那是什么内衣啊——是我妈用旧T恤改的,针脚歪歪扭扭,布料洗得发白。我穿了整整三年,
初中女生最敏感的年纪,因为胸衣不合适,体育课总是缩着肩膀,生怕被人看出来。
原来他们都记得。记得这么清楚。看着我落泪,我爸自以为拿捏了我,
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知道你还不起吧?王总那边说了,彩礼能给八十万。你嫁过去,
这账咱们就一笔勾销。”我妈赶紧补充:“王总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人家是上市公司老板啊!
晓月,妈是为你好,女人总要有个归宿……”“归宿?”我擦干眼泪,声音出奇地平静,
“嫁给一个比我爸还大五岁的男人,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归宿?”“你怎么说话的!
”我爸猛地拍桌子,“王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人家前妻去世三年了,
就想找个年轻懂事的老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也拿出一本记账本。崭新的,黑色封皮。“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算个彻底。
”我把本子推到他们面前,“算下来,爸妈,你们还欠我五百二十万七千三百元。
微信转账还是银行转账?”这话一出,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我爸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我妈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你、你胡说什么!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那本黑色记账本,“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林晓月,
你读书读傻了是不是!”我妈也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白眼狼!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你现在反过来讹我们?五百多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笑。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这种可笑里。
“妈,你还记得外婆去世前立的那份遗嘱吗?”我平静地问。
我妈脸色一变:“什、什么遗嘱?你外婆老年痴呆,说的话能作数吗?”“老年痴呆?
”我笑了,“外婆立遗嘱的时候,可是在公证处,有律师在场。
她把老家的那套院子留给了我,白纸黑字,公证过的。
”我爸猛地站起来:“那院子三年前就拆迁了!补偿款早就用完了!你上大学不要钱?
你妈前年做手术不要钱?家里开销不要钱?”“拆迁补偿了六百四十万。
”我从手机里调出文件照片,举到他们面前,“这是拆迁办的公示文件。六百四十万,
都花完了?”我爸一把抢过手机,眼睛瞪得老大。他翻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在发抖。
“这、这……”他语无伦次,“这些钱……这些钱……”“这些钱怎么了?”我追问,
“是给我交学费了,还是给妈做手术了?我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不到二十万,
妈的手术医保报销后自付部分八万多。剩下的六百万,去哪了?”我妈突然冲过来,
抬手就要打我。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打啊。”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巴掌十万,你打得起吗?”她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
女儿打妈了!林建国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爸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晓月,咱们是一家人。”他换上了那副“讲道理”的嘴脸,“钱放在谁那里不是放?
爸是替你保管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替我保管?”我松开我妈的手,
冷笑一声,“替我保管到弟弟的房产证上?”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两人都说不出话。
一直躲在房间里偷听的弟弟林晓阳终于忍不住了,砰地推开门冲出来。“姐你什么意思!
那房子是爸妈买给我的婚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着这个比我小五岁的弟弟,
他穿着最新款的球鞋,手腕上戴着我看不懂牌子但肯定不便宜的表。从小到大,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我连买本课外书都要看爸妈脸色。“婚房?”我挑眉,
“三百二十平的大平层,全款付清,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林晓阳,你一个月工资五千,
哪来的钱买?”“那是爸妈给我的!”他理直气壮,“我是儿子,以后要给林家传宗接代的!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惦记娘家的财产?”多熟悉的台词。我听了二十八年。
“传宗接代?”我笑出声,“所以你们重男轻女,所以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侵占我的遗产,
所以你们可以逼我嫁给一个老头子换彩礼——就因为我是个女儿?
”我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我们对你们姐弟俩都是一样的!什么时候偏心过?
林晓月你为了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良心被狗吃了!”“一样?”我走到电视柜前,
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另一本记账本。这是我高中时偷偷开始记的。“2010年9月,
弟弟买耐克鞋,1200元。我买帆布鞋,50元。”“2012年6月,弟弟暑假夏令营,
8000元。我暑假打工,赚3000元交给家里。”“2015年8月,弟弟上大学,
爸妈给买最新款苹果三件套。我上大学,用表哥淘汰的旧电脑。”我一页页念下去,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念到某一页时,我停住了。“2018年3月,妈妈乳腺癌手术。
我工作两年所有存款,18万7千元,全部交给家里。弟弟当时大四,生活费照常,
每月3000元。”我抬头看我妈:“妈,那18万7,你说算我借给你的,以后还。
现在还了吗?”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妈生病,
你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我点点头,“那外婆留给我的遗产,
被你们拿去给弟弟买婚房,也是应该的?”“那不一样!”我爸打断我,“你外婆的东西,
就是**东西,就是**东西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们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法律上轮得到。”我从包里拿出律师名片,放在桌上,“张律师,专打遗产纠纷官司。
我已经咨询过了,外婆的遗嘱具有完全法律效力。你们侵占我的遗产,我可以告你们。
”“告我们?”我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去告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晓月是个告自己父母的白眼狼!我看哪个律师敢接这种案子!
”“张律师敢。”我平静地说,“而且他说,这种案子胜诉率很高。六百四十万拆迁款,
除去你们养我花的钱——按你们记账本上的算,大概五十万——剩下的五百九十万,
你们得还我。”“五百九十万!”我妈尖叫起来,“你要逼死我们是不是!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怎么没有?”我看向弟弟,“把那套大平层卖了,差不多够。
”“你休想!”林晓阳跳起来,“那是我的房子!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懒得理他,
转头对爸妈说:“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没收到钱,法院传票会送到你们手上。”说完,
我拿起包就走。关门的那一刻,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我妈歇斯底里的哭骂。“造孽啊!
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掐死……”我站在门外,
听着这些听了二十八年的话,忽然觉得特别累。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第二天一早,
我被手机震醒。家族群里炸了锅。我妈把我昨晚说的话断章取义地截图发到群里,
配上六十秒的长语音,哭诉我是多么不孝,多么贪财,多么狠心要逼死父母。
亲戚们纷纷跳出来当“正义使者”。大姑:“晓月啊,不是大姑说你,
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二舅:“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等你嫁人了,老公自然会给你钱花。”三姨:“你弟弟还要结婚呢,做姐姐的不帮衬就算了,
还要抢弟弟的婚房?以后在婆家受欺负,可别回娘家哭!
”表姐:“晓月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怎么会突然要跟爸妈算账?”我看着这些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
、拆迁办的文件、以及那套大平层的房产证照片(我托朋友在房产局查的)一起发到了群里。
“外婆的遗嘱写明老宅归我。拆迁款六百四十万。爸妈用这笔钱全款给弟弟买了房,
写弟弟一个人的名字。我要回属于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更猛烈的攻击来了。大姑:“你外婆老年痴呆,立的遗嘱能作数吗?肯定是你骗她签的!
”二舅:“就算真是你的,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留给弟弟买房结婚不是应该的吗?”三姨:“晓月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
”表姐:“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我打字回复:“侵占遗产是刑事犯罪,
要坐牢的。你们这么积极帮腔,是准备替我爸妈还钱,还是准备一起去坐牢?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撤回消息。一个,两个,
三个……不到十分钟,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指责,撤得干干净净。我冷笑,退出群聊。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真遇到要负责任的事,跑得比谁都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我挂断。他再打,我再挂。第三次,我接了。“林晓月你什么意思!”他在那头咆哮,
“把那些东西发到群里,你是想让所有亲戚看我们笑话是不是!”“是。”我回答得很干脆。
他噎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你……”他气得声音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我的钱。”我说,“五百九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家里没那么多钱!
”“卖房子。”“那是你弟弟的婚房!”“用我的钱买的,就是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头被困住的野兽。过了很久,我爸的声音软下来,
带着那种熟悉的、哄小孩的语气:“晓月啊,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样,
王总那边我再谈谈,彩礼能不能加到一百万。这一百万都给你,你自己留着当私房钱,
好不好?”我笑了:“爸,你觉得我值一百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觉得我值六百万。”我打断他,“少一分,法庭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下午,门铃响了。透过猫眼,我看到我妈站在门外,
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她挤进来,脸上堆着笑,
那笑容假得让我想吐。“晓月,妈给你炖了鸡汤。”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眼睛四处瞟,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多冷清啊。要不还是搬回家住吧?”“不用。”我站在门口,
没让她往里走,“有事说事。”她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你看你,
跟妈还这么生分。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咱们再聊聊那钱的事。”果然。
“没什么好聊的。”我说,“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晓月!”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眼泪说来就来,“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妈改,行不行?你别告你爸,他心脏不好,
受不了**……”“他心脏不好?”我抽回手,“上个月体检报告我看过,
各项指标比我还正常。”她的哭戏演不下去了,脸色沉下来:“林晓月,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满意是不是!”“家?
”我环顾这个我租来的小公寓,“你们那个家,有我的位置吗?”“怎么没有!
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留着放杂物?”我笑了,“上次我回家,
我的床上堆满了弟弟**的旧衣服。妈,你说那是我的房间,你自己信吗?”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还有。”我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桶,“这鸡汤,是弟弟不爱喝的那只鸡炖的吧?
每次炖鸡汤,鸡腿鸡翅都是他的,我喝汤。这次他连汤都不爱喝了,所以拿来给我?
”我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保温桶里的汤,清澈见底,漂着几块没什么肉的鸡骨头。
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是……妈特意给你炖的……”她还在挣扎。“特意。
”我点点头,“特意把没人要的东西给我。就像小时候,特意把肥肉给我,
特意把旧衣服给我,特意把弟弟不要的玩具给我——妈,在你心里,
我就只配用别人不要的东西,是吗?”这句话像把刀,捅破了她最后那层伪装。
她猛地站起来,保温桶被打翻,鸡汤洒了一地。“是!你就是只配用别人不要的!
”她指着我,面目狰狞,“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把你养大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要房子?
要钱?你配吗!”“我不配。”我平静地看着她,“那谁配?林晓阳配?”“当然!
他是儿子!他要传宗接代!你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我把钱给你,
不就是白白送给外人吗!”终于说出来了。这二十八年,我一直知道,
但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所以,外婆的钱,你们理直气壮地拿去给儿子买房。”我点点头,
“我的未来,你们理直气壮地拿去换彩礼。妈,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投资品?
还是商品?”她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却说不出话。“明天是最后期限。”我走到门边,
拉开门,“钱不到账,法院见。”她站在原地,死死瞪着我,那眼神不像看女儿,像看仇人。
最后,她一脚踢翻地上的保温桶,汤汁溅得到处都是。“贱骨头!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她摔门而去。我站在满地的狼藉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时候我七岁,
弟弟两岁。妈妈买了两个苹果,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她把大的给弟弟,小的给我。
我说:“妈妈,我也想要大的。”她说:“弟弟小,你要让着弟弟。
”我说:“可是上次舅舅来,你把大的给舅舅,说客人要吃大的。”她说:“那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她答不上来,打了我一巴掌。那是我第一次明白,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残忍,不适合说给孩子听。第三天,我起了个大早。
洗漱,化妆,穿上最正式的那套西装。今天要去律师事务所,正式委托张律师起诉。出门前,
我看了眼手机。银行账户没有新进账。家族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我爸我妈我弟,
都没有联系我。也好。干净。我拎着包下楼,刚出单元门,就看到三个人站在那儿。我爸,
我妈,我弟。还有他们身后,一个穿着花衬衫、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王总。我爸看到我,
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晓月,这么早出门啊?爸特意带王总来看看你。”王总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不错不错,比照片上还水灵。”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林老弟,你这闺女养得好啊。”我妈在旁边帮腔:“那可不,我们晓月从小就是美人胚子,
小说《父母用记账本逼我嫁富豪,我反手送他们上法庭》 父母用记账本逼我嫁富豪,我反手送他们上法庭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精彩章节《林晓阳林晓月》父母用记账本逼我嫁富豪,我反手送他们上法庭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