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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来的同事七月的深圳，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林初夏站在科兴科学园B栋楼下，

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深吸一口气。她手里攥着入职通知书，

上面写着——“摩拜科技，产品经理”。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二份工作。

上一家公司做的是社交APP，烧光了投资人的钱后悄无声息地倒闭了。

林初夏拿着两个月的赔偿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了八家公司，

最终选了这个做企业协作软件的创业公司。“规模不大，但团队很精干。

”面试时CTO这样对她说。林初夏看了看公司前台那个发光logo，推门进去。“你好，

我是来入职的。”前台小姑娘很热情：“林初夏是吧？稍等一下，我通知顾总监来接你。

”顾总监。林初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面试时见过CTO和CEO，

但这个顾总监是谁？她翻了翻记忆，没对上号。等了大约三分钟，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林初夏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好像不太爱笑。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

戴一副细框黑眼镜，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五官算是好看的，

但表情管理做得太好，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林初夏？”他走到面前，声音低沉平稳。

“是我，你好。”林初夏伸出手。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顾行舟，

研发总监。以后你的工作和我对接比较多。”“顾总监好。”“叫我行舟就行。

”他说完转身往前走，“走吧，带你去工位。”林初夏跟在他后面，一路打量着公司的环境。

这是一整层的办公区，大概有两百多平，开放式布局，工位排得不算密，

中间有几个玻璃隔断的会议室。整体风格偏简约，灰白色调为主，

墙上挂着一些公司产品的宣传海报。“这边是产品部，你的工位在这里。

”顾行舟在一张空桌子前停下。林初夏看了看周围，左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正在噼里啪啦敲代码，右边是一摞资料，对面是个空位。“产品部现在几个人？”林初夏问。

“加上你，三个。”顾行舟说，“另外两个出差了，下周回来。”“那我这两天跟谁对接？

”“跟我。”林初夏愣了一下：“你是研发总监，对接产品的工作？

”顾行舟推了推眼镜：“小公司，分工没那么细。之前产品部缺人，我兼着带。你来了，

这些工作慢慢交给你。

”他说完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她：“这是你的设备，

已经装好了开发环境。你先熟悉一下产品文档，下午两点开会，有一个新项目要启动。

”“好。”顾行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食堂在二楼，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开饭。

楼下有便利店和咖啡店，加班的话可以叫外卖。”“谢谢。”他点点头，走了。

林初夏坐下来，打开电脑，心里对这个新公司的第一印象是——节奏很快。

入职第一天就开会，还是新项目启动会，完全不给人缓冲的时间。

她很快找到了产品文档的共享文件夹，开始浏览。

公司的核心产品是一个叫“WorkFlow”的项目管理工具，

对标的是国外的Jira和Trello，但做了很多本地化的优化。文档写得很详细，

逻辑清晰，看得出来之前的PM功底不错。林初夏越看越投入，等回过神来，

已经十二点半了。她看了看手机，错过了午饭时间。正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

一份外卖放到了她桌上。“加班可以叫外卖，但别第一天就饿着。

”顾行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初夏抬头，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打开外卖袋子，是一份香菇滑鸡饭，还温着。“谢了。”她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顾行舟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摆了摆。林初夏笑了一下，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总监，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下午两点，林初夏准时走进会议室。顾行舟已经在了，

面前摊着一沓A4纸，上面画着一些线框图。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生，看起来二十四五岁，

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典型的技术宅形象。“坐。”顾行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这是张一鸣，后端开发，负责新项目的服务端。”“你好，我叫林初夏。”她主动打招呼。

张一鸣腼腆地笑了笑：“你好，我听顾总提过你，说你是从大厂出来的。”林初夏一愣，

看向顾行舟。她上一家公司虽然倒闭了，但创始团队确实是从某大厂出来的，

她也算是沾了点光。但她没想到顾行舟会在入职前就了解她的背景。“开始吧。

”顾行舟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把线框图推到她面前，“这是新项目的初步构想，

做一个轻量级的团队协作模块，集成到现有产品里。你先看看。”林初夏接过图纸，

仔细看了起来。顾行舟的手绘功底不错，线框图画得很规范，页面流程也清晰。

但以产品经理的眼光来看，有几个地方的设计过于技术化了，普通用户可能会觉得难上手。

“整体框架没问题，”林初夏斟酌着措辞，“但这个任务拆解的部分，

我觉得可以做得更直观一些。比如用看板的形式，拖拽操作，

比现在的列表式更符合用户习惯。

”顾行舟皱了皱眉：“看板模式需要前端做大量的交互优化，开发周期会拉长。

”“但用户体验会好很多。”林初夏坚持。“技术实现难度不小。”张一鸣插了一句，

“拖拽排序涉及到实时保存和数据同步，要考虑并**况。

”林初夏没有退缩：“我们做的是项目管理工具，用户最核心的需求就是高效地管理任务。

如果操作不顺畅，他们为什么要用我们的产品？”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顾行舟看着她，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第一天就敢跟研发总监硬刚。

“你说得有道理。”他最终说，“但开发资源有限，我们需要做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你回去出一版详细的原型，把看板模式的具体交互和逻辑都画清楚。

我评估一下开发量，如果能控制在预期范围内，就按你的方案走。”林初夏点头：“好，

明天给你。”“明天？”张一鸣瞪大了眼，“这么快？”林初夏笑了笑：“我以前在公司，

经常通宵出方案。”顾行舟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几分认可。

散会后，林初夏回到工位就开始画原型。她打开Axure，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框架。做产品经理三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快速将想法落地。

上一家公司虽然倒闭了，但她在那里学到了真本事——如何理解用户，如何设计好用的产品，

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取舍。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暗了下来。林初夏抬头看了看，

发现整个办公区只剩下她和角落里一个还在敲代码的程序员。她看了看手机，

已经晚上九点了。“还不走？”顾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林初夏吓了一跳，

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加班。”他简短地说，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原型画了多少了？”“百分之七十吧，明天上午能完成。”顾行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认真地看着她的设计。林初夏有些紧张。这是她在这个公司的第一份产出，

虽然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每个公司的产品风格都不一样，她不确定顾行舟会不会认可。

“这里的筛选条件可以再简化。”顾行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区域说，“用户在使用过程中，

最常用的只有状态和负责人两个维度，其他的可以收进高级筛选里。”林初夏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我改一下。”“还有这个，”顾行舟又指了指任务详情的弹窗，

“信息层级有点乱，重要的字段应该放在上面，评论和动态放到tab里。

”林初夏一边听一边点头。她发现顾行舟虽然是个技术出身的总监，但对产品的理解很深刻，

提出的建议都很中肯。两人就这样坐在工位上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等林初夏把所有的修改点都记下来，已经十点半了。“今天先到这吧。”顾行舟站起来，

“第一天就让你加班到这么晚，不太好意思。”林初夏伸了个懒腰：“没事，

我习惯了这个节奏。而且讨论下来收获很大，比我一个人闷头做要好。

”顾行舟难得地笑了一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林初夏捕捉到了。“走吧，我送你下楼。

”他说。两人一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顾行舟突然说：“你的产品感觉不错，

比我想象的要好。”林初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面试时的考验吗？”“算是吧。

”电梯门开了，顾行舟走进去，按了一楼，“我想看看你在压力下的反应，

以及你能不能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那你觉得我合格吗？

”顾行舟看着电梯数字从7跳到6，又跳到5，沉默了几秒才说：“还需要观察。

”林初夏忍不住笑了：“顾总监，你说话真的很像那种严苛的导师。”“是吗？

”顾行舟的语气依然平淡，“我确实带过不少新人，但能留下来的不多。

”“那我争取成为留下来的那一个。”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夜晚的热风扑面而来。

“路上注意安全。”顾行舟说。“你呢？还不走？”“我再待一会儿，

有个服务部署还没完成。”林初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里，

心想这个公司的研发总监，真是个工作狂。她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看夜空。

深圳的夜晚看不到什么星星，但写字楼的灯光把天空映得发亮。这是她在摩拜科技的第一天。

很累，但莫名地，觉得还不错。第二章磨合期入职第一周，

林初夏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公司的节奏”。产品原型经过两次修改后，

顾行舟终于点了头，项目进入开发阶段。作为产品经理，林初夏的工作并没有因此轻松，

写详细的PRD文档、画交互说明、和UI设计师对接视觉方案、和技术团队沟通实现细节。

而最让她头疼的，是和顾行舟的沟通。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台“不可能机器”。

“这个功能实现不了。”这是顾行舟的口头禅。“为什么实现不了？

”林初夏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技术架构不支持。”“那改架构呢？

”“周期太长。”“多长？”“至少两周。”“那我们这个项目还要不要按期上线了？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林初夏觉得顾行舟像一堵墙，每次她提出一个新的产品想法，

他都会用技术可行性的理由挡回来。而顾行舟大概也觉得她很烦。一个产品经理，

整天想一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完全不考虑开发的感受。

两人的关系在项目启动后的第三周降到了冰点。那天下午，

林初夏拿着一个新的需求找到顾行舟。她想在任务详情页增加一个“关联文档”的功能，

让用户可以直接在任务下面挂载相关的设计稿、需求文档等附件。“这个需求很重要，

”林初夏把原型图展示给他看，“用户调研显示，

百分之六十七的用户希望在任务管理的同时能直接访问相关资源，不用切换到其他系统。

”顾行舟看了几分钟，摇头：“这个需求涉及到文件存储服务的改造，

我们现有的存储架构不支持这种关联关系。要做的话，需要重新设计数据模型，

还要考虑权限管理、版本控制，至少三周的工作量。”“三周就三周，这个功能值得做。

”“不值得。”顾行舟的语气很硬，“我们的核心是任务管理，不是文档管理。

用户想要文档管理功能，可以去用百度网盘或者腾讯文档，不需要在一个工具里做所有的事。

”林初夏被这句话激怒了：“你这是在推卸责任！产品经理的职责是解决用户的问题，

如果用户有需求，我们就应该想办法满足，而不是告诉他们‘你去找别的工具’。

”“产品经理的职责也是在有限的资源下做正确的事。”顾行舟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

“你以为开发资源是无限的？后端就张一鸣一个人，前端也只有两个，

你提一个需求就要三周，那其他的需求怎么办？项目延期了你负责？”“我负责就我负责！

”林初夏不甘示弱，“如果这个功能真的能让产品变得更好，我愿意承担延期的风险。

”两人对视着，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默了大约十秒钟，顾行舟先移开了目光。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气。“林初夏，我知道你是为了产品好。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要理解，在创业公司，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尽快上线一个可用的版本，拿到用户反馈，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功能可以往后放，不是不做，是分阶段做。”林初夏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冷静下来想了想，顾行舟说的其实有道理。

她上一家公司就是因为过早追求功能的完善，导致开发周期拉长，错过了市场窗口期，

最终资金链断裂。“那你的建议是什么？”她问。顾行舟重新戴上眼镜，

指了指原型图：“这个功能可以做，但简化一下。第一期先支持挂载外部链接，

用户把文档传到第三方平台，在任务里贴个链接就行。这样开发量很小，两天就能完成。

等产品稳定了，我们再考虑做完整的文件存储功能。”林初夏想了想，

觉得这个折中方案确实更务实。“行，就按你说的办。”她说，“但我保留意见，

这个功能迟早要做完整版。”“我知道。”顾行舟的嘴角微微上扬，

“到时候我帮你争取开发资源。”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后的和解。从那以后，

林初夏发现顾行舟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拒绝她的需求，而是在用技术视角帮她做优先级排序。

他会告诉她每个功能的技术成本和实现难度，让她在做决策时有更全面的信息。

而顾行舟也逐渐认可了林初夏的产品能力。她做的用户调研和数据分析都很扎实，

提出的需求也都有充分的依据。她不是那种拍脑袋想功能的产品经理，

而是真的在用心理解用户。

两人开始形成一种默契——林初夏负责“做什么”和“为什么做”，

顾行舟负责“怎么做”和“多久能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越来越流畅。

项目开发的第二个月，出了一个大问题。距离上线还有两周的时候，

前端开发发现一个严重的性能bug：在任务数量超过五百条的情况下，

页面加载速度会变得极慢，最长的等待时间超过了十秒。

这对一个项目管理工具来说是致命的。用户不可能忍受这么长的加载时间。“怎么回事？

”顾行舟沉着脸问。前端开发小刘擦了擦汗：“当初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数据量大的情况，

列表渲染方式有问题，需要重构。”“重构要多久？”“至少一周。”“不行，来不及。

”顾行舟摇头，“有没有临时解决方案？”小刘想了想：“可以先限制列表加载的数量，

默认只加载最近一百条，用户需要更多的时候再加载。但这个体验不太好。

”林初夏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突然开口：“能不能做个分页？不是那种传统的分页，

是滚动加载。用户往下滑的时候自动加载更多，这样首屏加载速度快，体验也还可以。

”顾行舟看向小刘：“能做到吗？”小刘点头：“滚动加载可以，两天就能改好。

”“那就这么做。”顾行舟拍板。接下来两天，林初夏和顾行舟一起盯着前端改bug。

两人几乎住在公司，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走。第三天凌晨一点，

bug终于修复了。林初夏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终于搞定了。”顾行舟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零星的灯火，没有说话。“你怎么还不走？”林初夏问。“在想事情。”“想什么？

”“想上线之后的事。”顾行舟转过身，“这个产品如果成了，公司就能活下来。

如果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初夏明白他的意思。“会成的。”她说，语气笃定，

“我们有好的产品，有好的技术，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两个愿意拼命的人。

”顾行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初夏，”他突然说，“你知道吗，

你是第一个能跟我吵完架还留下来加班的人。”林初夏笑了：“那是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不是因为你吵赢了。”“我也不是因为吵赢了才留下的。”顾行舟说，

“是因为你的方案确实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是林初夏第一次看到顾行舟真正的笑容——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眼睛弯起来，

露出一点牙齿，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那一刻，林初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告诉自己：这是同事之间的欣赏，仅此而已。凌晨两点，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深圳的夏夜闷热依旧，但深夜的风里总算有了一丝凉意。

“你住哪里？”顾行舟问。“宝安中心，坐地铁要四十分钟。”“这个点没地铁了，

我打车送你。”“不用，我打个滴滴就行。”“一起吧，顺路。

”顾行舟已经打开了打车软件，“我住南山，去宝安正好经过。”林初夏没有再拒绝。车上，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初夏靠在窗边，看着深圳空旷的深夜街道，困意一阵阵袭来。恍惚中，

她感觉到有人把空调的出风口调了一下，原本对着她吹的冷风被拨开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冷。第三章最佳搭档项目如期上线了。

上线那天，整个技术团队都守在电脑前，盯着后台数据。林初夏坐在产品部的工位上，

手心里全是汗。第一个小时，新增用户数：47。第二个小时，新增用户数：128。

第一天的数据出来：新增用户1，247，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六十三。

对于一个没有做任何市场推广的产品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赵总在全员会议上表扬了项目团队，特别点了顾行舟和林初夏的名字。

“产品和技术的配合很默契，这是公司最想看到的。”赵总说。会后，孙姐——人事主管，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拉着林初夏的手说：“小夏啊，你和顾总监配合得真好，

你们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不认识，入职才认识的。”林初夏说。“那你们真有缘分。

”孙姐笑眯眯地说，眼神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敏锐。林初夏没当回事，笑着应付过去了。

但流言的种子，就此埋下。项目上线后，林初夏和顾行舟的工作节奏依然很紧张。

产品需要根据用户反馈快速迭代，几乎每周都要发布一个新版本。两人的互动越来越频繁，

也越来越自然。早上九点，林初夏到公司的时候，

顾行舟的工位上通常已经放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后来才知道，

这是顾行舟每天早上到了公司后，去楼下咖啡店买的第一杯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有一天林初夏忍不住问。“你入职第一天，外卖袋子里有一张咖啡店的积分卡，

上面盖了七个章，都是美式。”顾行舟头也不抬地说。林初夏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

林初夏通常会拿着餐盘坐到顾行舟对面，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工作。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林初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嗯。”顾行舟应了一声，

筷子却没动那块肉。“你不吃？”“太油了。”“那你吃什么？”“青菜豆腐。

”林初夏看了一眼他的餐盘，全是素的：“你是兔子吗？”顾行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面无表情：“我是人。”林初夏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顾行舟皱了皱眉，递了张纸巾给她：“吃相能不能好一点。”“不能。”林初夏擦了擦嘴，

又夹了一块肉，“生活已经很苦了，吃饭的时候就要放纵一点。”顾行舟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拨了一半到她碗里。“干嘛？”“你太瘦了。”“我哪里瘦了？

我一百一十斤呢。”“一米六五，一百一十斤，体脂率应该不低。

”林初夏瞪大了眼睛：“你连我的身高体重都看得出来？”顾行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语气平淡：“目测而已。”林初夏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她发现顾行舟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魅力——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但自己却浑然不觉。下午六点，正常的下班时间。但林初夏和顾行舟很少准时走。

公司的加班文化不算严重，但项目紧的时候，留下来加班的总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林初夏是其中之一，顾行舟也是。两人的工位隔了三排，但每次加班到深夜，

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去茶水间接水，然后在走廊里聊几句。“还不走？”林初夏问。

“还有一个bug没修完。”“什么bug？”“任务分配后，被分配的人收不到通知。

”“这个bug严重吗？”“不算严重，但影响体验。今天修完，明天发版。”“那我陪你。

”“不用，你先走。”“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里待着。”顾行舟没有再赶她走。

于是加班的时候，林初夏就在工位上做用户调研、整理需求文档，

偶尔抬头看一眼顾行舟的方向。他通常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偶尔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专注的人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林初夏有时候会盯着他看很久，等他快要转过头的时候，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工作。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同事，她只是在观察他的工作习惯。但心跳不会骗人。

九月底，公司搞了一次团建——去大鹏半岛烧烤。

这是林初夏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公司的集体活动，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工作之外的顾行舟。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卡其色短裤，戴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顾总监今天好帅啊。”前台小姑娘小声嘀咕。林初夏假装没听见，低头摆弄烤架上的鸡翅。

烧烤的时候，大家分工合作。林初夏负责烤，因为她自称“烧烤小能手”。

顾行舟负责吃——准确地说，是负责吃她烤的东西。“这个鸡翅烤糊了。

”他面无表情地指出。“那是因为火太大了！”林初夏辩解。“这个玉米没熟。

”“……你能不能闭嘴吃？”顾行舟闭嘴了，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在海边玩水。林初夏脱了鞋，踩着浪花跑，笑声被海风吹散。

顾行舟坐在沙滩上，看着她在海边疯跑，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东西。

孙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顾总监，你觉得小夏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顾行舟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孙姐笑眯眯地说，“一个沉稳一个活泼，

多般配。”“我们是同事。”顾行舟的语气很平淡。“同事也可以发展发展嘛。”“孙姐，

你想多了。”孙姐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神表明，她并不相信。晚上聚餐的时候，

大家起哄让顾行舟和林初夏合唱一首歌。“唱一个！唱一个！”同事们拍着手喊。

林初夏看向顾行舟，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似乎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算了吧，

顾总监不想唱。”林初夏替他解围。“谁说的？”顾行舟突然站了起来。林初夏愣住了。

他走到点歌台前，翻了翻歌单，选了一首《因为爱情》。全场沸腾了。林初夏站在原地，

脸上发热。她不知道顾行舟为什么要选这首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配合大家的起哄。

“来啊。”他拿着话筒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两人并肩站在小小的舞台上，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下面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林初夏先开口，声音有一丝颤抖。“有时会突然忘了，

我还在爱着你……”顾行舟的声音低沉平稳，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但唱到“爱着你”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初夏身上。林初夏不敢看他，

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唱完之后，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在一起！

在一起！”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林初夏的脸红到了耳根，快步走下舞台。

顾行舟跟在后面，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耳尖也微微泛红。那天晚上，大家喝了点酒。

林初夏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心情复杂。顾行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他说，“同事们开玩笑的。”“我知道。”林初夏笑了笑，

“我们是同事嘛。”“嗯，同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打着礁石，

发出有节奏的声音。“顾行舟，”林初夏突然叫了他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不是同事……”她没有说完，因为顾行舟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深。“不是同事，

是什么？”他问。林初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没什么。”她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走吧，回去了。”顾行舟没有追问，跟在她身后，

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回去的路上，林初夏一直在想：如果刚才她说了那句话，结果会是什么？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办公室恋情，太麻烦了。如果在一起了，工作中怎么相处？

如果分手了，还能做同事吗？算了，还是做同事吧。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某个角落，

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芽了。第四章流言四起团建之后，公司的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听说了吗？林初夏和顾行舟在一起了。”“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真的真的，

团建的时候他们合唱《因为爱情》，眼神都能拉丝。”“而且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

一起加班，不是情侣是什么？”“我问过孙姐，孙姐说亲眼看到顾行舟送林初夏回家。

”“哇，好甜啊。”茶水间里的八卦，林初夏不是没听到过。每次听到，她都会走进去，

假装接水，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们在聊什么呢？”八卦的同事们立刻作鸟兽散。

“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有一次，孙姐直接把她堵在了茶水间。“知道什么？

”林初夏装傻。“你和顾总监的事。”“孙姐，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同事？

哪个同事会每天早上给对方买咖啡？哪个同事会加班到深夜一起走？

哪个同事会在海边坐在一起看月亮？”林初夏被问得哑口无言。“小夏啊，孙姐是过来人，

”孙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就承认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不喜欢他。

”林初夏说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孙姐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与此同时，

顾行舟那边也没少被调侃。“顾总，嫂子今天怎么没来？”张一鸣开玩笑地问。

顾行舟敲了他脑袋一下：“什么嫂子？再乱说扣你绩效。”“我错了顾总。

”张一鸣揉着脑袋，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周明远——销售部的同事，

也是林初夏的大学同学——听到这些流言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喜欢林初夏很久了，

从大学时就喜欢。但那时候他胆小，不敢表白。毕业后两人进了同一家公司，

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表白，结果半路杀出个顾行舟。“初夏，

你和顾总监……”有一天，周明远终于忍不住问了。“只是同事。

”林初夏的回答和应付别人时一模一样。周明远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不安。他看得出来，

林初夏在提到顾行舟的时候，眼神和提到别人时不一样。那是一种带着光的眼神。

十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公司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林初夏和顾行舟在加班。

林初夏在处理用户反馈，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评论：“任务看板的拖拽操作很流畅，

但希望能支持批量拖拽，一次移动多个任务。”她把这个需求记下来，

准备在下周的迭代中排期。“还在忙？”顾行舟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水。“嗯，

在看用户反馈。”林初夏接过水杯，“谢谢。”顾行舟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有什么有价值的反馈吗？”“很多，用户对我们的产品评价不错，

但也提了不少改进建议。”林初夏把几个重要的反馈指给他看。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讨论，

距离很近，近到林初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顾行舟，”林初夏突然问，

“你听到公司的传言了吗？”“什么传言？”“就是……说我们在一起了。

”顾行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看反馈记录：“听到了。”“你怎么看？”“无聊。

”林初夏的心沉了一下。虽然她自己也一直否认，但听到顾行舟用“无聊”这个词来形容，

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你就不在意吗？”她问。“在意什么？别人的看法？

”顾行舟转过头看着她，“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自己清楚就行了。”林初夏没有说话。

她想说，我不清楚。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普通的同事，

还是……不止是同事？但她没有说出口。“也是，”她笑了笑，“我们是同事，

管别人怎么说。”顾行舟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林初夏没带伞，顾行舟撑开了他的黑色长柄伞。

“一起走吧。”他说。林初夏犹豫了一下，钻到了伞下。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

肩膀挨着肩膀。林初夏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你住哪个地铁口？

”顾行舟问。“D口。”“我送你到地铁口。”雨越下越大，

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两人走得很慢，都没有说话，

但林初夏觉得这个沉默很舒服，不像平时那样需要找话题来填补。到了地铁口，

林初夏站在檐下，看着顾行舟转身要走。“顾行舟。”她叫住他。他停下来，转过身。

“谢谢你送我。”“没事。”他说，雨水顺着伞边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你……路上注意安全。”“嗯。”他走了，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林初夏站在地铁口，

看着那个方向发了很久的呆。她知道，流言不是空穴来风。那些传言之所以让她心慌，

不是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被看穿了。她确实喜欢顾行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次一起加班到深夜的那个凌晨？是他在会议上为她说话的那个瞬间？

是团建时他唱“我还在爱着你”时看她的那个眼神？还是更早，早到入职第一天，

他默默给她点了一份香菇滑鸡饭的时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每次看到他，

心跳都会加速。每次听到别人说“你们在一起吧”，她嘴上否认，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但她不敢说。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一旦说破了，连现在这种关系都保不住。办公室恋情，

风险太大了。如果在一起了，工作中怎么保持专业？如果分手了，还能每天面对彼此吗？

她是产品经理，他是研发总监，他们的工作密不可分，一旦关系出了问题，

影响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整个团队。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感情这种东西，

从来就不讲道理。第五章各自的秘密十一月的深圳，终于有了些秋天的凉意。

林初夏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二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顾行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

那天早上，她到工位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礼物盒和一束满天星。卡片上写着：“生日快乐。

——顾”林初夏愣了很久。她打开礼物盒，

里面是一本《AboutFace4:交互设计精髓》，她一直想买但没舍得买的那本。

他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本书？后来她才从张一鸣那里得知，

顾行舟翻了她的书架——就是她在公司放的那几本产品相关的书，

根据她的阅读偏好猜到了她可能会喜欢这本书。“顾总真的很用心啊。”张一鸣感慨。

林初夏没有接话，但心里暖洋洋的。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特意坐到顾行舟对面：“谢谢你的礼物，书很好。”“不客气。”顾行舟夹了一块青菜，

“生日快乐。”“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入职资料上有。”“……你连入职资料都记得？

”顾行舟没有回答，低头吃饭。林初夏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可以在会议上冷着脸说“这个功能实现不了”，也可以在深夜加班时默默把空调调开。

他可以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是同事”，也可以记住她的生日、她喜欢的咖啡、她想要的书。

他到底在想什么？她越来越看不懂顾行舟了。但顾行舟的心里，其实比林初夏更乱。

他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三年前，他在上一家公司有一个女朋友，也是同事，做设计的。

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公司内部调整，

女朋友被调到了另一个部门，两人的工作交集越来越少，感情也逐渐变淡。分手的那天，

女朋友对他说：“行舟，你太好了，好到让人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你的世界里只有工作，

我永远排在代码和产品后面。”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顾行舟心里，三年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谈办公室恋情。工作和感情不能混在一起，

这是他用一段感情换来的教训。所以当他对林初夏产生好感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同事之间的欣赏。

林初夏是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和她合作很愉快，仅此而已。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会在每天早上买咖啡的时候，不自觉地多买一杯美式。他会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

找借口去茶水间，只是为了能和她聊几句。他会在她笑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一眼。

他会在她和其他男同事说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记得她的每一个细节——她喜欢的美式咖啡，她爱吃的香菇滑鸡饭，

她加班时爱吃的薯片（原味），她笑起来时脸颊上的酒窝，她生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甚至记得她的生理期——因为她每个月那几天都会脸色苍白，

他会默默给她泡一杯红糖姜茶，放在她桌上，不说是谁放的。但他不会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要打破自己的原则。而打破原则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与此同时，林初夏也面临着来自家庭的压力。“夏夏，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妈妈在电话里说。“嗯。”“隔壁王阿姨的儿子，比你大两岁，在银行工作，条件不错，

要不要见见？”“妈，我不想相亲。”“你不相亲，怎么找对象？一个人在外面，

小说《公司恋情》 公司恋情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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