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死?真是命硬!烧成这样都不断气,留着也是个吃白饭的赔钱货!”
尖酸刻薄的咒骂像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江晚萤的耳朵里。
痛。
脑袋像是要被劈开,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滚烫的疼痛。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结着蜘蛛网的房梁,和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柴火。
这是哪儿?
她不是在给国安部新一批的军犬做最后一次服从性压力测试吗?为了模拟最真实的战场环境,意外引爆了一颗未排查的战时遗留地雷……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可现在……
“姐……姐姐……”
一个细弱蚊蝇、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晚萤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小男孩,正趴在她身边,黑漆漆的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担忧。
“姐姐,你醒了?”
男孩见她睁眼,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豁了口的破碗推到她嘴边,里面是半碗泛着黄的凉水。
“喝……喝水……”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七零年代,一个叫江家村的偏僻山村。
她叫江晚萤,六岁。身边这个小男孩是她的双胞胎弟弟,江晨星,五岁。
他们的父亲江国梁是地质勘探队的工程师,母亲苏兰是随队医生,常年不回家。兄妹俩从小跟着爷奶生活。
而现在,她正发着高烧,被那个重男轻女到极点的奶奶,以“会传染给大孙子”为由,直接从床上拖下来,扔进了这间又冷又潮的柴房里,让她自生自灭。
外面的咒骂还在继续。
“一天到晚就知道张着嘴要吃的,养你们两个还不如养两头猪!猪养肥了还能卖钱!”
是奶奶张桂芬的声音。
江晚萤撑着快散架的身体,在弟弟的搀扶下喝了两口凉水。冰冷的液体划过滚烫的喉咙,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真的……穿越了。
从一个二十六岁、功勋赫赫的国安部顶级驯导师,变成了一个在亲奶奶眼里连猪都不如的六岁女童。
真是讽刺。
“姐姐,你好烫……”江晨星伸出冰凉的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吓得又缩了回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奶奶不给请医生,她说你是讨债鬼……姐姐,你别死,小星害怕……”
江晚萤看着弟弟枯黄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再看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一股源自身体本能的愤怒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攥了攥拳头,却发现这小小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力气。
高烧正在疯狂吞噬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叽叽……叽叽……”
就在她感觉意识快要再次模糊时,一阵细微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是老鼠?
柴房的角落里,几只灰色的老鼠正探头探脑。
可下一秒,传入她脑海的,不再是单调的“叽叽”声。
“那个老太婆又在骂人了……真吵。”
“嘘!小声点,被她听见又要拿开水烫我们了!”
“怕什么,她宝贝她的大孙子,都顾不上我们。我跟你说,我昨天看见了,她又把好吃的藏起来了!”
“在哪在哪?”
“就在厨房那个大米缸,底下有个夹层,我闻到了!有白面馒头的香味,还有鸡蛋!”
江晚萤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能……听懂老鼠说话?
她猛地扭头看向墙角那几只老鼠,它们正挤在一起,用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完全没发现有人在“偷听”它们的秘密会议。
【万兽低语】!
这是她前世与生俱来的天赋!她能和地球上所有的动物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与共情,正因如此,她才成了最顶级的驯导师,任何猛兽在她面前都温顺如猫。
她以为这项天赋会随着死亡而消失,没想到……竟然跟着她的灵魂一起过来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死亡的阴影。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在这个血亲不如豺狼的家庭,这个能力,就是她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白面馒头……鸡蛋……
江晚萤的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和弟弟已经饿了两天了。奶奶说发烧的人不能吃东西,一粒米都没给他们。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烧死,也得活活饿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强忍着脑袋的眩晕,将全部意念集中到那几只老鼠身上,尝试着发出了穿越之后的第一道指令。
“喂。”
一个微弱的、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声音,突兀地在鼠群的脑海中响起。
“谁?谁在说话?”几只老鼠瞬间炸毛,惊恐地四处张望。
江晚萤心中一喜,能沟通!
她压抑住激动,继续用精神力传递信息:“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就像前世安抚那些受惊的动物一样。
“去……帮我把米缸夹层里的馒头和鸡蛋,拿过来。”
“一个馒头,换你们以后在厨房来去自由,怎么样?”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又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鼠群安静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片刻后,一只体型稍大的老鼠试探着回应:“你……你是谁?你怎么会……”
“我是谁不重要。”江晚萤打断了它,“重要的是,这个交易,你们做不做?”
那只头鼠的黑豆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挣扎。
厨房是它们的禁地,张桂芬为了防鼠,在各个角落都撒了药,还放了夹子。
可是……来去自由的诱惑太大了!
更何况,这个神秘的声音还承诺给一个馒头当报酬!
“干了!”
头鼠下定了决心,“不过我们只能把东西运到门口,这柴房的门缝太小,我们钻不进来。”
“可以。”江晚萤毫不犹豫地答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只头鼠“叽”地叫了一声,仿佛在下达命令,带着另外几只老鼠,敏捷地从墙角的破洞里钻了出去。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晨星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蜷缩着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江晚萤靠在冰冷的墙上,耳朵却紧紧贴着门板,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着。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和弟弟就能活下去。
赌输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刮擦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它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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