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封后大典那日,傅九宸亲手将那支凤钗**我发间。然后附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住,你只是个替身。”“等晚晚回来,这后位,
你要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满朝文武跪拜,山呼千岁。我穿着沉重的凤袍,
戴着象征权力的凤冠,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像个笑话。一我重生了。
重生在封后大典前三天。上一世,我做了傅九宸十年皇后。也做了沈晚晚十年替身。
她回来那日,傅九宸废我后位,将我打入冷宫。他在朝堂上陈述我的罪状:“姜氏善妒,
毒害宫妃,残害皇嗣,不堪为后。”没有一条是真的。可他信了。或者说,他需要信。
因为沈晚晚要回来,后位必须腾出来。我在冷宫里数了十年砖缝,听他和沈晚晚恩爱十年。
最后死在一个雪夜。再睁眼,我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傅九宸正搂着我的腰,吻我的颈。
“阿妩,等封后大典结束,朕就接你入宫。”我闭了闭眼。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
可封后大典结束,他就把我忘在了宫外的别院。三个月后,才派人来接。
接我的太监说:“陛下说,让姑娘从侧门进,莫要惊扰了皇后娘娘。”那时我才知道,
他说的“入宫”,是做妾。“陛下,”我推开他,后退一步,“臣女不配为后。
”傅九宸一怔:“你说什么?”“臣女出身低微,又无才无德,实在担不起皇后重任。
”我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良。”他脸色沉下来。“阿妩,你可是在怨朕?
”“臣女不敢。”“那你为何……”“陛下,”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您爱的真的是我吗?”“还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他瞳孔骤缩。二傅九宸走了。
走得怒气冲冲。我知道,他去找沈晚晚了。沈晚晚,沈太傅的嫡女,
傅九宸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三年前,沈家卷入谋反案,满门抄斩。
沈晚晚在傅九宸的庇护下假死脱身,被送去了江南。如今案子**,傅九宸登基,
自然要接她回来。可朝中老臣不答应。他们说沈晚晚是罪臣之女,不堪为后。傅九宸没办法,
才找了我。因为我长得,有七分像沈晚晚。尤其笑起来时,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前世我以为这是缘分。后来才知道,是精心设计的替身。傅九宸按照沈晚晚的样子,
在民间寻找相似女子。找到了三个。我是最像的那个。也是最听话的那个。
三傅九宸果然没再来找我。他忙着筹备封后大典,忙着安抚朝臣,忙着……思念沈晚晚。
我也没闲着。我在收拾行李。这处别院是傅九宸赏的,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都是按沈晚晚的喜好布置的。我不喜欢。前世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天都觉得窒息。现在,
我要走了。“姑娘,”丫鬟春桃红着眼眶,“您真的要走吗?陛下他……”“春桃,
”我拍拍她的手,“你还年轻,不明白。有些东西,看着光鲜,内里早烂透了。
”“可是陛下对您那么好……”“他不是对我好,”我笑了笑,“他是对这张脸好。
”春桃不懂。我也不指望她懂。收拾妥当,我带着她,从后门悄悄离开。走出别院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朱门高墙,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华丽的牢笼。还好,我出来了。
四我没回姜家。姜家不会欢迎我。我父亲是个七品小官,当初听说我被陛下看中,
高兴得三天没合眼。后来听说我要当皇后,更是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前世,我被废后,
他连夜写了断绝书,与我划清界限。母亲哭了一夜,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这一世,
我不想再连累他们。我在京城西郊赁了个小院,开了家绣庄。前世在冷宫,
我无聊时学会了刺绣。绣得还不错,至少能糊口。春桃担心:“姑娘,您金尊玉贵的,
怎么能做这些粗活……”“不偷不抢,靠手艺吃饭,没什么丢人的。
”“可是……”“别可是了,”我把绣架支起来,“去把线拿来。”春桃叹口气,去了。
五封后大典如期举行。听说很隆重,十里红妆,万民朝拜。傅九宸还特意下旨,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我的绣庄就开在街边,能听见外面的喧闹。春桃趴在门缝往外看,
回头对我说:“姑娘,好多人,好热闹。”“嗯。”“您……不出去看看吗?”“不了,
”我低头绣花,“吵。”是真的吵。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吵得人心烦。
我专心绣手里的帕子。绣的是一枝梅花,凌寒独自开。六大典结束第三日,宫里来了人。
是个面生的太监,趾高气昂。“姜姑娘,陛下有请。”“民女与陛下已无瓜葛,”我说,
“还请公公回吧。”“姜姑娘,”太监皮笑肉不笑,“陛下的话,就是圣旨。抗旨不遵,
可是杀头的大罪。”我放下绣针。“那走吧。”进宫的路上,太监一直在说。
说陛下如何思念我,说皇后之位如何尊贵,说我不识抬举。我闭目养神,当没听见。
到了御书房,傅九宸正在批奏折。见我来了,他放下朱笔。“阿妩,你瘦了。
”“谢陛下关心。”“还在生朕的气?”“民女不敢。”他叹口气,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阿妩,”他声音沉下来,“别闹了。”“民女没闹。
”“那你为何不肯入宫?”“陛下,”我抬起头,“民女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您要娶的,
是沈晚晚。民女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你不是替身!”他语气急促,“你就是你,是姜妩。
”“那沈晚晚呢?”他沉默。“陛下,”我说,“您爱她,就好好爱。别找个人,假装爱她。
那样对谁都不公平。”“包括您自己。”七傅九宸最终没强迫我。他放我出宫,
但派了人监视。我知道,他不死心。他想等沈晚晚回来,看看我到底有多像。如果像,
就留着我,做个念想。如果不像……大概就随我自生自灭了。无所谓。我继续开我的绣庄。
生意不错,渐渐有了口碑。这日,来了个特别的主顾。是个年轻公子,穿着月白长衫,
气质温润。“姑娘,我想绣一幅屏风。”“公子想要什么样式?”“寒江独钓图。
”我点头:“三日后来取。”“不急,”他说,“慢慢绣,绣仔细些。”他付了定金,
留下地址。是城东的谢府。我记住了,但没多想。八三日后,屏风绣好了。我亲自送去谢府。
开门的是个老仆,看见我,愣了一下。“姑娘是……”“送绣品的。”“请进。
”老仆引我进去。院子很大,很清雅。穿过回廊,到了书房。年轻公子正在看书,见我来了,
起身相迎。“姑娘辛苦了。”“应该的。”他看屏风,看了很久。“姑娘绣工了得。
”“公子过奖。”“不知姑娘师从何人?”“自学的。”他挑眉:“自学能绣得这样好?
”“熟能生巧。”他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温柔。“姑娘贵姓?”“免贵姓姜。
”“姜姑娘,”他拱手,“在下谢珩,字子玉。”“谢公子。”我福了福身,准备告辞。
“姜姑娘留步,”他叫住我,“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公子请说。”“家母寿辰将至,
我想为她绣一幅百寿图。不知姑娘可否……”“可以,”我说,“但要加钱。”他笑出声。
“好,加钱。”九我给谢珩绣百寿图。他常来绣庄,有时带些点心,有时带些茶叶。
“姜姑娘尝尝,这是新出的龙井。”“谢公子破费了。”“不破费,”他看着我,
“姑娘帮我绣图,我该谢姑娘才是。”春桃偷偷跟我说:“姑娘,谢公子是不是对您有意思?
”“别胡说。”“我没胡说,”春桃撇嘴,“他看您的眼神,跟陛下看您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陛下看您,像看一件物品。谢公子看您,像看一个人。”我怔了怔。
是了。傅九宸看我,永远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而谢珩看我,就是看我。姜妩。
十百寿图绣好那日,谢珩来取。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姜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假扮我的未婚妻。”我手一抖,针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
“谢公子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他很认真,“家母病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
可我……暂时没有心仪之人。”“所以想请姑娘帮忙,暂时应付一下。等家母病好了,
我就说我们性格不合,解除婚约。”“为何找我?”“因为,”他看着我,
“姑娘绣的百寿图,家母很喜欢。她说,能绣出这样绣品的人,定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而且,”他顿了顿,“我相信姑娘的为人。”我沉默。“姑娘放心,只是演戏。
酬劳方面,姑娘尽管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姑娘是答应了?
”“我……”“就当帮我一个忙,”他作揖,“谢某感激不尽。”最终,我点了头。
十一谢珩的母亲很慈祥。看见我,拉着我的手不放。“好孩子,长得真俊。”“夫人过奖了。
”“叫什么夫人,叫伯母。”“……伯母。”谢母很高兴,把传家的玉镯套在我手上。
“这是子玉他祖母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我推辞,谢珩朝我使眼色。我只好收下。
出门后,我把镯子还给他。“谢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先收着,”他说,
“等演完戏再还我。”“可是……”“姜姑娘,”他看着我,“你帮了我大忙,这是谢礼。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母亲来说,是丁却一桩心事。
”他坚持,我只好暂时收下。十二假扮未婚妻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傅九宸耳朵里。
他微服出宫,来到绣庄。脸色很难看。“阿妩,你要嫁人?”“陛下听谁说的?”“你别管,
”他抓住我的手腕,“告诉朕,是不是真的?”“真的如何,假的如何?”“如果是真的,
”他咬牙,“朕现在就下旨,让你们成不了。”我笑了。“陛下,您凭什么?
”“凭朕是皇帝!”“皇帝也不能强抢民女。”“你!”他气结,“姜妩,你别忘了,
你是朕的人。”“陛下说笑了,”我抽回手,“民女与陛下,早已两清。”“两清?
”他冷笑,“你说两清就两清?朕不答应!”“陛下答不答应,那是陛下的事。”我说,
“民女要嫁谁,是民女的事。”“你敢!”“我敢。”四目相对,谁也不让。最终,
他拂袖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姜妩,你会后悔的。”十三我没后悔。但谢珩那边出了事。
谢家是皇商,生意做得很大。可最近,接连丢了几个大单子。谢珩忙得焦头烂额,
好几日没来绣庄。春桃打听回来,忧心忡忡。“姑娘,外头都说,是陛下在打压谢家。
”“为什么?”“因为您啊,”春桃说,“陛下不高兴您和谢公子走得近,就拿谢家撒气。
”我沉默。前世,傅九宸也是这样。但凡有男子多看我一眼,他都要找人家麻烦。他说,
我是他的,谁也不能碰。可笑。他爱的明明是沈晚晚,却偏要把我圈在身边。
像养一只金丝雀。不给自由,不给尊严。只给锦衣玉食,和漫漫长夜的孤独。
十四我去谢府找谢珩。他正对账,眉头紧锁。“谢公子。”“姜姑娘,”他抬头,
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我没事,”他说,“生意上的事,
常有起伏,习惯了。”“是因为我吗?”他沉默。“抱歉,”我说,“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他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贵人。”“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我去找他。”“不行,”他拉住我,“陛下对你……你去了,
无异于羊入虎口。”“我不去,谢家怎么办?”“总会有办法的。”“什么办法?
等着谢家破产,等着你被逼上绝路?”我看着他。“谢珩,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很公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握着我的手,很紧。“姜妩,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要回来。”“我会回来的。”十五我进宫了。
傅九宸在御书房等我。“想通了?”“是,”我跪下,“民女想通了。”“想通什么了?
”“民女不该违逆陛下,不该惹陛下生气。”“还有呢?”“民女愿意入宫,
愿意做陛下的妃子。”他笑了,走过来扶起我。“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是民女不识抬举。”“知道就好,”他抚我的脸,“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
朕不会亏待你。”“谢陛下。”“那谢家的事……”“民女会与谢公子断绝来往。”“很好,
”他满意了,“朕明日就下旨,封你为美人,赐住……”“陛下,”我打断他,
“民女有个条件。”他脸色一沉。“说。”“民女入宫可以,但请陛下答应,
永不立沈晚晚为后。”他一怔。“你说什么?”“民女说,永不立沈晚晚为后。”我看着他,
“否则,民女宁愿一死。”“你威胁朕?”“民女不敢,只是恳求。”“为何?”“因为,
”我笑了笑,“民女不想再做替身了。”“如果陛下一定要立她为后,那民女这个替身,
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傅九宸沉默了。良久,他说:“好,朕答应你。”十六我入宫了。
封为美人,赐住揽月阁。不大,但很精致。傅九宸常来,有时白天,有时夜里。
来了也不说话,就看着我。像在欣赏一幅画。一幅,和沈晚晚很像的画。我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抱着我,喊“晚晚”。
“晚晚,你回来了。”“晚晚,我好想你。”“晚晚……”我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等他睡熟了,才推开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像前世冷宫里的每一个夜晚。
一样清冷,一样孤寂。十七谢家的危机解除了。傅九宸下旨,将皇商的资格给了谢家。
谢珩托人带信给我,只有两个字:“珍重。”我把信烧了。灰烬落在香炉里,很快消失不见。
像从没存在过。春桃红着眼眶:“姑娘,您这是何苦……”“不苦,”我说,
“至少谢家没事了。”“可您……”“我很好。”真的很好。每天看看书,绣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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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宸沈晚晚》重生前,我是个替身皇后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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