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一段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脸颊上**辣的痛感像烧红的铁烙,
清晰地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夫君,沈巍,此刻正将他的小妾柳如烟护在身后,
那只打过我的手还微微发颤,眼神却淬着冰。)“你竟敢推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是一串南珠,碎了就碎了,值得你动如此大的肝火?
你看看你,哪里有半点当家主母的容人雅量!”柳如烟从他肩后探出半张梨花带雨的脸,
纤细的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夫君莫要动怒……是妾身不好,
不该拿着姐姐的旧物把玩,更不该失手……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她说着,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我,那里面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得逞般的轻快。
那串南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却是我出嫁时,
母亲亲手为我戴在腕上,说愿我此生圆满,无缺无憾。方才柳如烟来我房中“请安”,
一眼便瞧见了妆奁旁这串珠子,未经我允许便拿在手中把玩,口中啧啧称奇。
我不过皱眉说了句“放下”,她便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手一抖,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有几颗甚至滚到了香炉底下。“我不是推她,”我看着沈巍,一字一句,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你的东西?
”沈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
身上惯用的沉水香混合着柳如烟衣上的甜腻花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这府里上下,
哪一样不是沈家的?我既给了你主母之位,你便该识大体,懂进退!如烟身子弱,性情柔顺,
不过是一时好奇,你便这般容不下她?”我看着他。这张脸,三年前红烛高照下,
也曾对我许下“一生一世,唯卿一人”的诺言。那时他刚中进士,家道虽不算顶富贵,
却也清流自持。我父亲看中他前程,将我下嫁。三年,我替他操持家务,打点上下,
甚至动用了不少娘家的人情,为他疏通关节,铺平前路。如今他官至五品,在户部领了实缺,
春风得意,便觉得我这家中的“旧人”,连同我母亲留下的“旧物”,都碍眼了起来。
柳如烟,是他三个月前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同僚所赠,身世可怜,孤苦无依。我信了,
还曾为她安排住处,添置衣物。可不过月余,她便从客居的厢房,
住进了离他书房最近的暖阁。再后来,她开始用那种怯生生却无孔不入的眼神看我,
开始“不小心”碰翻我房中的茶盏,“无意间”穿错我新裁的衣裳。而沈巍,从最初的安抚,
到后来的偏袒,直至今日,为了她一句轻飘飘的“姐姐生气”,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脸颊还在灼痛,心却像浸在了腊月的冰河里,一点点沉下去,冷透了。“沈巍,
”我慢慢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这府里上下,
都是沈家的。”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眉头皱得更紧,
眼神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你知道就好。既知是沈家的,便该有沈家妇的样子。
给如烟道个歉,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柳如烟依偎在他身侧,声音愈发柔婉:“夫君,
不必了……姐姐她……”“道歉?”我打断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回沈巍脸上,
那笑容大概有些刺眼,因为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沈巍,你记不记得,
你当初是如何求我父亲允婚的?你跪在堂前,指天发誓,说会敬我、重我、护我一生。
你记不记得,你初入官场,四处碰壁,是谁连夜写信回娘家,
求我那位在都察院任职的舅舅为你引荐?你记不记得,去年你母亲重病,需要百年老参吊命,
是谁动用了已故外祖父的人情,从宫中太医那里求来?”我每问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沈巍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语,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那层虚伪的怒意下面,
开始渗出心虚和狼狈。“你……你现在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夫妻本是一体,你为我沈家出力,难道不是应当应分?”“应当应分?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好一个应当应分。那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被你的心肝宝贝失手打碎,我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也是应当应分?我站在这里,
无缘无故挨你一个耳光,还要向这个罪魁祸首低头道歉,更是应当应分?”我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柳如烟似乎终于感到了不安,
她轻轻扯了扯沈巍的袖子:“夫君,
姐姐她是不是气糊涂了……妾身、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你看,她永远不是有意的。
”我看向柳如烟,她那双总是盛满无辜水光的眼睛此刻有些闪烁,“摔碎我的珠子不是有意,
碰洒我的参汤不是有意,昨夜在我必经的花园小径上洒了油害我险些滑倒……也不是有意。
沈巍,你的如烟,是不是天底下的‘无意’,都恰好用在我身上了?
”沈巍脸色铁青:“你休要胡言乱语,攀诬如烟!昨夜之事,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是不是攀诬,你心里清楚。”我懒得再与他争辩这细节,只觉得无穷的疲倦涌上来,
但在这疲倦深处,又有一点冰冷的火星开始燃起,“沈巍,我只问你,今日这一巴掌,
你是认定了是我的错,一定要我向她道歉,是也不是?”他骑虎难下,
尤其是在柳如烟泫然欲泣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维持他那可笑的权威:“是又如何?
你身为正室,毫无容人之量,尖酸刻薄,今日若不惩戒,日后岂非要翻了天去?道歉!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房间里更静了。地上散落的南珠,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
泛着冰冷脆弱的微光。我缓缓蹲下身,捡起脚边最近的一颗,握在掌心。珠子冰凉,
硌得掌心生疼。我站起身,迎着沈巍强作镇定的目光,和柳如烟那一丝几乎快藏不住的得意,
慢慢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好,我明白了。”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沈巍愣了一瞬。
他似乎期待着我哭闹,期待着我争辩,甚至期待着我歇斯底里,
那样他便可以更理直气壮地斥责我“不成体统”。可我偏偏就这样平静地说了句“明白了”。
柳如烟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更深的柔弱取代,她往沈巍怀里缩了缩。我松开手,
那颗南珠落回地上,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这三年来的自己,
轻声补了一句:“沈巍,你会后悔的。”说完,我抬脚跨出了门槛。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抬手轻轻抚过依旧灼痛的脸颊。那点冰冷的火星,已然成了簇小小的火焰,
在我心底深处,安静而决绝地燃烧起来。跨出那道门槛,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
将身后那间充斥着脂粉、谎言与冰冷瓷光的屋子彻底隔绝。脸颊上的刺痛在日光下愈发清晰,
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烙下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清醒。
我没有回我和沈巍所谓的“正房”。那里每一件摆设,
都浸透着这三年我试图扮演一个合格主母而强忍下的酸涩。我径直走向沈府最西侧,
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我陪嫁带来的小库房,也是我母亲留给我,
唯一完全属于我的地方。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推开,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这里没有沈家的奢华,只有几个朴实的樟木箱子。
我走到最里面那个毫不起眼的箱子前,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旧衣,几本书,
以及一个用层层软布包裹的扁平木盒。我取出木盒,指尖拂过上面简单的纹路。
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说:“阿沅,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一辈子用不上。
但若真到了走投无路、心寒透顶的时候,再看。”三年来,无论柳如烟如何挑衅,
沈巍如何偏袒,沈家上下如何慢待,我都未曾打开它。我总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以为恪守本分、隐忍大度,总能换来一丝尊重,一丝夫妻情分。今日这一巴掌,
终于将那最后一丝幻想也扇得灰飞烟灭。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沓有些年头的信笺,纸张泛黄,
墨迹却依旧清晰。最上面,是一封简短的信,母亲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吾儿阿沅亲启。
沈家其势,倚仗无非有二:一为宫中沈昭仪之宠,
二为户部侍郎沈巍之父沈崇山掌管的漕运盐引之利。然花无百日红,水满则溢。沈昭仪性妒,
树敌颇多;漕运盐利,牵涉甚广,沈家手脚,未必干净。附后信笺,乃旧日忠仆所留,
关乎沈崇山早年任漕运小吏时,与地方盐枭往来之蛛丝马迹,
及近年几笔去向不明的巨额‘孝敬’。如何使用,吾儿自决。记住,要么不动,
动则必中要害,勿留后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母亲竟早已看得如此透彻!
我颤抖着手,拿起下面的信笺。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时间、地点、银钱数目,
有些只是模糊的线索,有些却已指向具体的人物和关节。这些信息若散落出去,
或许只是传闻,但若经有心人串联查证……心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将最后的犹豫和软弱焚烧殆尽。我没有立刻行动。将木盒仔细收好,放回原处。我知道,
凭我一人之力,无法撼动盘根错节的沈家。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将这些东西递到真正能管、也愿意管这件事的人面前的契机。而且,必须快,
必须在沈巍和柳如烟反应过来,进一步磋磨我之前。我走出库房,锁好门。脸上已恢复平静,
甚至对迎面走来的、柳如烟身边那个惯会捧高踩低的丫鬟,
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破绽的微笑。那丫鬟显然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挨了耳光的大奶奶竟还能笑出来,讷讷地行了个礼,快步溜走了。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我唤来从娘家带来的、唯一可信的丫鬟碧桃。她眼睛红红,
显然已经听说了前面发生的事。“**……”她声音哽咽。“别哭,”我声音平静,
拿出随身的一支不起眼的银簪子,拧开簪头,里面是中空的。
我将母亲信中最关键的两个名字和一处地点,写在极小的纸条上,卷好塞入,再拧紧。
“碧桃,你想办法出府一趟,去城西‘桂香斋’糕点铺,找掌柜的,把这簪子给他看,
说‘老夫人订的桂花糖糕,要三斤四两,记得用去年的陈桂花’。
他若问你‘今年桂花不好吗’,你便答‘陈桂花香气才足’。记住了?”碧桃虽不解其意,
但见我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郑重点头:“**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小心些,
别让人盯上。”碧桃将簪子仔细藏好,匆匆离去。桂香斋,
是母亲当年暗中经营的一处联络点,掌柜是她的远房族人,绝对可靠。这件事,
我不能直接出面。母亲留下的人脉和暗线,是我此刻唯一的依仗。碧桃走后,
我独自坐在窗前。夕阳西下,将沈府亭台楼阁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这座宅院,
曾经我也以为会是自己的归宿。如今看来,不过是华丽的牢笼。沈巍傍晚时分来过一次院外,
但并未进来,只是站在月亮门外,似乎有些烦躁地踱了几步。大概他以为我会哭求,会服软,
等着我主动去认错。见我院门紧闭,毫无动静,最终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想必,
是去了柳如烟的温柔乡里,听她娇声软语地“劝慰”,顺便再将我的“不识大体”数落一番。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他越是厌弃我,
越是沉溺在柳如烟构筑的虚假温情里,对我接下来的行动,便越是有利。夜色渐深,
我吹熄了灯,却毫无睡意。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南珠冰凉的触感,
耳边回响着沈巍那声暴怒的“道歉”。但此刻,这些都已激不起我心中半分波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锐利。沈巍,柳如烟,沈家……你们且等着。
这“应当应分”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自来收。只是,
不知当那抄家的铁链套上沈巍脖颈,当那圣旨宣读的声音响彻这华美府邸之时,
他是否还会觉得,那一巴掌,打得那般“应当应分”?窗外的月色,森冷如霜。
碧桃是在第二日午后,才寻了个由头出府的。我表面仍如常去给沈老夫人请安,
沈老夫人捻着佛珠,眼皮也未抬一下,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夫妻间,以和为贵。
”话是好话,语气却带着置身事外的漠然。柳如烟倒是打扮得格外鲜亮,依在沈巍身旁,
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偶尔瞥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垂眸,恭敬应了声“是”,
脸上无喜无怒,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沈巍的目光几次落在我身上,
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什么破绽或软弱的痕迹,却终究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皱了皱眉,转开视线,对柳如烟温言软语,越发显得我这边冷清。傍晚,碧桃回来了。
她借着送新买针线的机会,悄悄到了我跟前。她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趁四下无人,她急促地低语:“**,办妥了。桂香斋掌柜见了簪子,听了暗语,
脸色立刻变了。他让奴婢转告您:‘老主顾的信物我们认,陈年旧账,也该清一清了。
三日之内,必有回音。’”“三日内……”我指节微微收拢,心下一沉,却也一稳。
三日不算长,但在这沈府,每一刻都可能横生枝节。母亲的旧部看来并未完全散去,
这“回音”的分量,怕是不轻。“有人留意你么?”我问。碧桃摇头:“奴婢绕了路,
在成衣铺和杂货店都逗留过,应是无人察觉。”“好,这几日你便如常做事,
莫再打听任何消息。”碧桃点头退下。屋内的光线渐暗,我掌心的虚汗却慢慢收了。
赌注已然押下,只等开盘。第二日,风平浪静。沈巍似乎因公务忙碌,整日未归。
柳如烟则借着“身子不适”,派人去库房又取了些燕窝阿胶,无人敢拦。
管库的婆子战战兢兢来报,我只淡淡道:“既然大爷准了姨娘随意取用,记好账便是。
”婆子如蒙大赦般退下。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在涌动。我需要更多的“柴”,
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名正言顺。第三天,我主动去了沈老夫人的佛堂。并非求情,
而是“请教”。我拿出抄好的一卷《金刚经》,说是为府中安宁祈福所抄,有几处不解,
想请婆母指点。沈老夫人信佛甚笃,见我如此“恭顺”,又涉及佛理,脸色稍霁,
倒是说了几句。我垂首聆听,言辞恳切,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了“因果”与“业报”。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我轻声道,目光落在袅袅香烟上,“世人行事,种下何因,
便得何果。有时现世报,有时来世偿。只是不知,若是恶业太大,
这果……是否会来得又快又猛,让人措手不及?”沈老夫人捻珠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
小说《夫君为了小妾的一句话打我耳光我反手让他全家被抄》 夫君为了小妾的一句话打我耳光我反手让他全家被抄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沈巍柳如烟》全文及大结局精彩试读 夫君为了小妾的一句话打我耳光我反手让他全家被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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