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林屿盛佳言夏晚星 第1章 漠然火兔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1.孤岛的失衡九月初的南城,暑气非但没有消退,还越有炎热的迹象。

窗外的香樟树叶被太阳晒得有些卷边,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浮气躁。

教室头顶那台老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吱呀、吱呀”的声音单调且滞涩。

下午第三节课是枯燥的历史课,讲台上的老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讲述着第二次工业革命。

林屿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无意识地拿着黑色水性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凌乱的线条。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黑板上,而是越过前面三个同学的肩膀,

停留在第二排中间那个单薄的背影上。那是夏晚星。她扎着干净的马尾,

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校服的领子总是翻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外枝叶的缝隙,

斑驳地洒在她面前的课桌上,甚至连她偶尔翻动书页时,指尖扬起的微小粉尘,

在林屿眼里都带着某种沁人的光晕。林屿是个非常内向的人,人如其名,

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他的内向不是那种讨人厌的孤僻,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安静。

是那种在毕业照上即使缺席,也很难被人第一时间发现的存在。

林屿习惯了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安静地用一双眼睛去观察这个班级。而夏晚星,

是他观察得最久、最深的一个秘密。他知道她遇到解不开的数学题时,会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还会习惯用左手卷着头发。也知道她每周三会负责去教务处抱一摞厚厚的随堂测验卷子。

林屿所有的情绪,都会与夏晚星有关。她今天如果笑了,他的天空就是晴朗的。

如果她皱了眉,那一整天他都会在日记里就会写满不知所云的叹息。

但他从未跟她说过一句超出同学范畴的话。“收一下昨天的卷子。

”下课**终于驱散了教室里的沉闷。夏晚星拿着一沓试卷,从第一排开始往后收。

她的声音不大,软糯中带着一丝属于班干部的清冷。此时,林屿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种熟悉的、近乎窒息的紧张感蔓延全身。他低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

实际上那张早就在写好卷子,正平平整整地压在他的课本下。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桌边。

一股极淡的、像是柠檬味洗衣液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那是属于夏晚星的味道。“林屿,

你的卷子。”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

在林屿看来仿佛被赋予了某种能够牵动他心的魔力。林屿抬起头,

视线飞快地在她的脸颊上掠过,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把卷子递过去,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挤出一个干涩的“嗯”。夏晚星接过来,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下一桌。那抹笑容非常标准,非常温柔,但也非常……疏离。

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你可以看见她的光,却永远无法将她握在手里。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慢慢泛起一阵习惯性的苦涩。他知道,在夏晚星的世界里,

他只是一个“总是按时交作业的安静同学”。这种距离感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感到绝望。

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只敢远观,连伸出手的念头都觉得是对那份皎洁的亵渎。“噗!”突然,

一个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砸在了林屿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略显悲凉的暗恋时刻。

林屿皱起眉头,转过头。后座的盛佳言正单手托着下巴,手里转着一根红色的荧光笔,

面带狡黠的笑容看着他。“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盛佳言的声音不小,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林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晚星的方向,

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你干嘛?”“无聊啊。”盛佳言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借我张数学卷子抄抄,快点,老班下节课要讲。”“自己写。”林屿冷硬地回绝,

准备转回去。“小气鬼。”盛佳言并不生气,反而探出身子,

白皙的手臂直接一把抽走了林屿压在胳膊肘下的数学卷子,“借我看一眼,明天请你喝可乐。

”“喂!”林屿想去抢,但盛佳言已经把卷子拿远了。如果说夏晚星是一抹不可触及的星光,

那盛佳言就是一团不讲理的火,猝不及防地烧上了林屿这座孤岛。

盛佳言是高二上学期转来的。听说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和老师顶嘴,

被家里人强制转学到了这里。她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时候,染着一缕不太明显的栗色挑染,

背着一个挂满谷子的黑色书包,眼神炯炯有神看着大家。班主任把她安排在林屿的后面,

本意是希望林屿这种安静的三好学生能稍微熏陶一下她。结果,熏陶没发生,

林屿倒是成了她单方面的重点关注对象。她会在上课时踢他的椅子腿,

在他睡觉时故意拔他一根头发。还会在体育课后把带着冰水的橘子味汽水强行塞进他手里,

甚至会在他不说话发呆的时候,凑近他的耳朵问:“林屿,你是个哑巴吗?

”内向的人往往有一套严密的自我保护机制,他们害怕被过度关注和被打乱节奏。

而盛佳言的每一步,都在精准地踩在林屿的警戒线上。“还给我。”林屿压抑着情绪,

眼神里透着警告。盛佳言看着他这副像是一只被惹毛的刺猬的模样,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卷子放回他的桌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屿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她左眼角那一颗小小的泪痣。“林屿。”她盯着他的眼睛,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你刚才看班长的眼神,

可不像是看普通同学啊。”林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本能地反驳,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急促:“你胡说什么!”“我有没有胡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盛佳言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转起那支红色的笔。“不过我劝你省省吧,

像她那种永远不出错的好学生,跟你这种只敢躲在角落里偷看的人,是不会有故事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屿心里最隐秘、最自卑的角落。他猛地转过身,

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无力。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盛佳言说的是对的。那天放学后,

刚好轮到林屿和盛佳言一起值日。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夕阳的余晖把黑板染成了深橘色。林屿沉默地扫地,盛佳言则在后面慢吞吞地擦黑板。

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氛围。其实林屿并不是在生盛佳言的气,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的懦弱,气自己的心思如此轻易就能被一个外人看穿。“哐当。

”盛佳言不小心碰倒了水桶,脏水撒了一地。林屿停下动作,叹了口气,

走过去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喂,林屿。”盛佳言站在他身后,突然开口,“今天下午的话,

对不起啊。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林屿动作没停,声音闷闷的,“没事,习惯了。

”“其实……”盛佳言看着他瘦削却挺直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你不用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你很好,字写得好看,画画也棒,

上次我看你在草稿本上画的那个速写,很厉害。”林屿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

有些错愕地看着盛佳言。他以为她只会搞破坏和嘲笑他,

却没想到她连他随手画在角落里的速写都注意到了。这种被看到的感觉,

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边缘的内向者来说,是一种无比强烈的冲击。“你懂什么。

”林屿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过头继续拖地,但耳根却悄悄红了。盛佳言轻笑了一声,走上前,

突然伸手扯住了林屿校服的袖子。“我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夏晚星那种木头美人,

”盛佳言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明亮得灼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敢,“但我懂你。林屿,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我?”夏日的晚风穿过空荡荡的教室,吹起了窗帘。

林屿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脏水的拖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盛佳言眼角那颗泪痣,在他视线里无限放大,像是刻进去了一样,再也挥之不去。

那是十七岁的林屿,第一次在望向星空的时候,被一团热烈的火星砸中了孤岛。

2.偏航的轨迹这句“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我”,像是一颗炸弹,

在林屿原本死水一般的世界里轰然引爆,却没有留下任何硝烟,

只有长久的、让人不知所措的耳鸣。那天傍晚,林屿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离教室的。

他只记得盛佳言松开他衣袖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时的温度,烫得惊人。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林屿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防御状态。他像一只受惊的蜗牛,

试图把柔软的触角全部缩回到壳里。他早晨会刻意晚到十分钟,

避开和盛佳言在走廊相遇的可能。上课时,他的后背挺得笔直,死死地贴着椅背,

生怕往后靠一点就会触碰到某个危险的结界。就连平时偶尔的发呆,

也会因为隐隐感受到背后那道毫不掩饰的、灼热的视线而被迫中断。

盛佳言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既没有步步紧逼地追问答案,

也没有因为林屿的躲闪而感到难堪。她依然会在上课无聊时用笔帽戳林屿的后背,

依然会理直气壮地抢走他的橡皮。只是每次林屿转过头对她怒目而视的时候,

她都会单手托着下巴,回以一个无比灿烂且意味深长的笑。那种笑容仿佛在说:躲吧,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这种单方面的围剿,让林屿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却又隐隐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异样感。就像一座荒芜已久的孤岛,

突然有一只吵闹的海鸟在此安家,虽然打破了宁静,但也带来了鲜活的生气。然而,

真正让林屿这座孤岛迎来海啸的,并不是盛佳言的火,而是夏晚星的光,

那是他自以为地第一次发现,原来星星的光芒,是会偏向某个特定角落的。

那是五月下旬的一个周五下午,学校举办了一场高二年级的篮球友谊赛。

林屿向来对这种充满汗水和荷尔蒙的剧烈运动敬而远之。作为班里的小透明,

他理所当然地被分配了后勤兼记录的边缘任务,拿着班主任那台略显老旧的单反相机,

在场边拍几张照片应付差事。初夏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毒辣,篮球场上人声鼎沸,

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和女生们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吵得林屿有些头晕。

他站在远离人群的树荫下,举起相机,漫无目的地透过取景器观察着这个喧闹的世界。

镜头划过正在运球的体委,划过计分板,最后如同受到某种神秘磁场的牵引,

稳稳地定格在了球场另一端的观众席上。夏晚星坐在第一排。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

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马尾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膝盖上放着两瓶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手里拿着一包纸巾,目光专注地盯着球场。

林屿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半拍。他下意识地转动镜头的对焦环,

让夏晚星的脸在取景器里变得无比清晰,他贪婪地捕捉着她身影。

“哔——”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球员们大汗淋漓地走向场边休息。林屿放下相机,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递个毛巾,完成一下自己的后勤工作。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

就看到了让他浑身一僵的一幕。在休息的隔壁班的队长,

也是年级里公认的风云人物——陈逾白,径直走向了夏晚星。

陈逾白是个和林屿完全相反的人。他阳光、自信、耀眼,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此刻,

他正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停在夏晚星面前,自然地接过了她递来的矿泉水。在林屿的视线里,

那个总是温柔却疏离、对谁都保持着礼貌距离的班长夏晚星,突然站了起来。

不知道陈逾白凑过去压低声音打趣了一句什么,他一边拧开瓶盖,

目光一边有意无意地朝着林屿所在的树荫方向掠了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坏笑。只是一瞬间,

夏晚星的眼神就开始变得慌乱且闪躲。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层连这炎夏的高温都无法解释的红晕,

她甚至不敢顺着陈逾白的视线往林屿这边看一眼,只是死死地低下头,

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娇嗔,用手里的纸巾包没好气地砸了一下陈逾白的胳膊。

而在陈逾白爽朗的笑声中,夏晚星虽然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隐秘地上扬着。

但在林屿的视角看,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夏晚星。不是班长,不是好学生,

而是一个因为面对心上人,而显得笨拙、羞涩的普通女孩。那一瞬间,

林屿仿佛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非常清脆,又非常沉闷。他一直以为,

夏晚星对谁都一样冷淡,是因为她生来就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大家都触碰不到她,

他这种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仰望的人,就还能拥有一种隐秘的、自欺欺人的公平感。但现在,

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星星不是没有温度,她只是把所有的炽热和偏爱,

都给了一个足够配得上她的太阳。而他林屿,连做一片陪衬的云都不够格。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在瞬间被抽离了,林屿呆立在树荫下,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

一种夹杂着酸涩、难堪和极度自卑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他仓皇地转过身,

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现场。他走得很急,甚至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树根,

猛地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相机差点甩飞出去。一只手突然从侧边伸过来,

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也托住了那台险些报废的相机。“跑什么啊,后面有鬼追你?

”清脆、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屿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对上了盛佳言那双明亮的眼睛。她今天穿了一件不太合规矩的黑色字母T恤,

脖子上挂着一副头戴式耳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她似乎也是来看球的,

手里还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冰镇可乐。盛佳言顺着林屿刚才跌倒前的视线方向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陈逾白说笑的夏晚星。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其实那一刻,

林屿觉得无比难堪。他最狼狈的模样,

偏偏被这个曾经一针见血戳穿过他心思的女孩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用力想要挣脱盛佳言的手,

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抖:“放手。”盛佳言没有放。她不仅没放,反而手腕一翻,

紧紧扣住了林屿的手腕。“如果不想让人看出你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盛佳言凑近他,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就跟我走。”不由分说地,盛佳言拉着林屿,

穿过操场边缘那排茂密的香樟树,绕过喧闹的人群,

一路把他拉到了教学楼顶层那间平时几乎没人去的废弃音乐教室门口。直到停下脚步,

盛佳言才松开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哨声和欢呼声。

林屿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

眼眶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泛起一圈猩红。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不想在盛佳言面前展露脆弱,但他根本控制不住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悲伤。

“想哭就哭呗,憋着不难受吗?”盛佳言靠在对面的栏杆上,打开手里的冰可乐,

“哧”的一声,气泡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开。“谁想哭了。”林屿把头偏向一边,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盛佳言没有戳穿他拙劣的逞强。她喝了一口可乐,

看着林屿那个写满了防备和破碎感的侧影,突然叹了口气。“林屿,你是不是觉得,

自己特别可笑?”她轻声问。林屿的肩膀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攥住着裤缝。

“你觉得自己每天躲在角落里偷看人家,把人家的一举一动当成圣旨,

结果人家连你是谁可能都不太在意。还有就是你觉得自己像个守着宝藏的恶龙,

结果人家早就把宝藏的钥匙送给了真正的王子。”盛佳言的话就像刀子一样锋利,

精准地戳在林屿的身上。“你闭嘴……”林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困兽般的凶光,

但眼底的泪水却出卖了他。“我偏不闭嘴。”盛佳言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屿,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只有中强烈的且试图把他拉出泥潭的灼热。“林屿,

你看清楚了。夏晚星是很好,但她不属于你!你就算在这个角落里把自己感动死,

把这堵墙靠塌了,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屿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种无声的崩溃,

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尤为绝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只有林屿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林屿感觉脸颊上一凉。是一个带着水汽的冰凉物体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一罐没开封的橘子味汽水正贴着他的侧脸。

顺着那只白皙的手臂看过去,盛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

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哭完了吗?

”盛佳言把汽水塞进林屿手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性,

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哭完了就喝点甜的,补充一下糖分。

”林屿握着那罐冰凉的汽水,冰汽化作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竟奇迹般地带走了一丝他心底的焦灼与难堪。“你为什么要管我?”林屿看着她,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解,“看我笑话很有意思吗?”“我闲的。

”盛佳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她突然伸出手,

用力揉了揉林屿那头柔软但有些凌乱的头发。在林屿错愕的目光中,盛佳言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像夏晚星那样克制、完美,而是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热烈,像盛夏正午的阳光,

毫无遮拦地照进了林屿发霉的内心里。“林屿,”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觉得,与其让你在一个永远不会为你回头的人那里当个可怜的配角,不如来我这里。

”“因为在我的剧本里,你不用躲在角落,你就是唯一的男主角。”一阵穿堂风吹过,

卷起走廊地上的几片落叶。林屿呆呆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盛佳言,

手里橘子味汽水的凉意一直沁入掌心。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这片孤岛,

好像真的被这团明艳的火焰,强行烧出了一片温暖的春天。偏航的轨迹,

在十七岁这个兵荒马乱的夏天,已然不可逆转。3.烟花、骤雨与被折叠的星光高三的时间,

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在一张张做不完的卷子和黑板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中,呼啸而过。

自从高二下学期那次篮球赛之后,林屿这座孤岛的生态开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盛佳言像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藤蔓,蛮横地缠绕进他的生活。她会在他刷题困得点头时,

精准地往他嘴里塞一颗薄荷糖。也会在他模考失利一个人躲在天台发呆时,默默坐在他旁边,

把耳机分他一半。他们没有挑明关系,但在所有人眼里,

安静内敛的林屿和张扬热烈的盛佳言,已经成了某种奇妙的互补。

林屿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习惯了这团火带给他的温度。而夏晚星,

依然是那个完美无瑕的班长。只是林屿发现,夏晚星似乎变得更冷了。

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或者交作业时视线交汇,夏晚星总是会极快地移开目光。

林屿只当那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星星怎么会在意角落里的一粒尘埃呢?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看似清冷的目光背后,藏着多少次欲言又止的挣扎。六月八号的下午,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响起。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欢声,

漫天的试卷和草稿纸像雪花一样从走廊倾泻而下。属于他们的十七八岁,

在这一刻被完美地画上了一个句号。当晚,班级在市中心的一家KTV包了场来办毕业聚会。

六月的南城,天气变化无常,前一秒还闷热难当,入夜后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骤雨疯狂地拍打着KTV走廊的玻璃窗,水汽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模糊的滤镜。包厢里,

盛佳言正拿着麦克风,踩着茶几,和几个男生声嘶力竭地飙着高音,

红色挑染的头发在旋转的镭射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她今天喝了一点啤酒,脸颊红扑扑的,

一如既往地闪闪发光。林屿觉得包厢里太闷了,借口去洗手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有一个半开放的露台,林屿想去那里透透气。然而,当他刚走到拐角处,

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露台边缘,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夏晚星没有参与包厢里的狂欢。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城市里被大雨冲刷的霓虹灯。

冷风吹起她的裙摆,平日里那个总是端庄、沉稳的班长,此刻在雨夜的背景下,

竟然透出一种单薄的破碎感。听到脚步声,夏晚星回过头。在看清来人是林屿的那一刻,

她的肩膀轻微地颤了一下。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林屿突然发现,夏晚星的眼眶有些发红。

两人隔着两三步远的距离,听着栏杆外连绵不绝的雨声,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静谧。

林屿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本能地想要逃避这种尴尬,

干涩地开口:“班长……你怎么没在里面唱歌?”夏晚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

破天荒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林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在大雨中依然清晰可闻,“毕业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林屿愣住了。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莫名的预感笼罩了他。

“其实……”夏晚星的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林屿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高二下学期,篮球赛那天……”“林屿!

”一道清脆、甚至带着点霸道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露台上的微妙氛围。

林屿和夏晚星同时转过头。盛佳言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她手里拿着一把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红色雨伞,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显然是找了林屿一圈才跑到这里。当看到夏晚星也在场时,盛佳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

她挺直了背脊,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两人中间,硬生生地切断了林屿和夏晚星对视的视线。

“砰——!”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边,有人不顾大雨,放了一束盛大的毕业烟花。

绚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露台。“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这儿吹冷风来了?

”盛佳言看着林屿,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此刻在烟花的映照下,

变得认真且灼热。她没有理会一旁的夏晚星,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林屿的衣袖。“林屿,

今天毕业了。不用做无聊的试卷了,早恋也不归班主任管了。

”盛佳言的声音在烟花炸裂的轰鸣声中,透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孤注一掷,“这一年,

我给你买了六十七罐橘子味汽水,帮你挡了十几次教导主任的查岗,

连你那难懂的数学笔记我都倒背如流了。”“所以,别再做缩头乌龟了。”盛佳言仰起头,

眼角的泪痣鲜活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林屿,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记直球来得太猛烈,林屿彻底僵在了原地。漫天的烟花在绽放,而他的视线里,

只有盛佳言那张明艳、倔强的脸。而在他们一步之外,夏晚星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坍塌。

“他其实是我的表哥。那天他告诉我,你看了我整整半场。林屿,

我脸红是因为你……我在等你。”这些在心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几乎就要冲破喉咙的字眼,

在盛佳言那句热烈而坦荡的“我喜欢你”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化作了满嘴的苦涩。

夏晚星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林屿虽然震惊,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后退。

这一年的时间里,盛佳言已经用她霸道的方式,在这个内向男生的世界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夏晚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的骄傲、她的矜持、她作为班长和好学生的包袱,

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她做不到像盛佳言那样在雨中大声表白,

更做不到在另一个人已经抢占先机的时候,去不顾一切地争夺。

她慢慢地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你们聊。”在烟花即将落幕的间隙里,

夏晚星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努力维持着一个体面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向林屿和盛佳言点了点头。林屿猛地回过头看向她。那一瞬间,

他似乎在夏晚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哀伤。“班长,

你刚才想说……”林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没什么。”夏晚星迅速打断了他,

她微微扬起下巴,将所有的脆弱和不甘死死地折叠进心底的最深处,

“本来想问问你志愿填了哪里,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祝你们毕业快乐。

”说完这句话,夏晚星转过身,挺直了单薄的背脊,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昏暗的走廊,

只留给林屿一个决绝而清冷的背影。林屿站在原地,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仿佛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在这个雨夜永远地从他生命里剥离了。

他依然不知道那场篮球赛的真相,他只知道,他那漫长的而卑微的暗恋,

随着夏晚星的那个背影,彻底画上了句号。“喂!看什么呢?”盛佳言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将林屿的思绪硬生生地拉了回来。她撑开那把红色的雨伞,将林屿罩在伞下,

隔绝了外面的冷雨。“林屿,”盛佳言凑近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霸道和不容拒绝的笃定,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点头,或者跟我走。”林屿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团热烈的火。

是她,在他最狼狈、最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的时候,不由分说地闯进来,

给了他长达一年的偏爱与底气。如果没有盛佳言,他依然是那座枯寂的孤岛。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盛佳言拿着伞柄的手。

“雨太大了。”林屿的声音还有些发哑,但他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我们走吧。”盛佳言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她欢呼了一声,

毫不避讳地挽住林屿的胳膊,把大半的伞面都倾斜到了他那边。那天夜里,

红色的雨伞在雨中渐行渐远。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走廊拐角,夏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任凭温热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和窗外的大雨一起,淹没了整个十七岁的夏天。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错开,

将真相封存。直到很多年后,这段被折叠在雨夜里的秘密,才终于迎来了见光的那一天。

4.褪色的星光与炽热的火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将林屿和盛佳言留在了同一座城市,

却分在了城市的一南一北。地铁一号线转三号线,二十四个站点,单程一个半小时。

这就是横跨在林屿那座孤岛和盛佳言那团烈火间的物理距离。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这一个半小时的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盛佳言像是有着挥霍不完的精力,

每个周末都会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准时刮进林屿所在的校区。

她会拉着林屿去吃后街最辣的火锅,会强行把他从图书馆拽出来去听喧闹的草地音乐节,

甚至会在他的宿舍楼下,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踮起脚尖大方地亲吻他的侧脸。

林屿依然内向,依然不善言辞。但在盛佳言热烈的光芒下,

他枯燥的大学生活也是被迫涂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那段时间,林屿是真的觉得,

自己也许可以为了她,慢慢变成一个开朗的人。直到新鲜感褪去,性格底层逻辑的巨大差异,

像潮水退去后**出的暗礁,不可避免地划破了两人爱情的邮轮。

大二上学期的一个周五晚上,盛佳言所在的社团办换届聚会。作为社团里的核心人物,

她非要拉着林屿一起去。聚会在一家嘈杂的酒吧里。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震耳欲聋的重低音、以及一群自来熟的陌生人,这些元素对林屿来说,

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他像一个局促的隐形人,坐在卡座最边缘的角落里,

手里握着一杯早就没有了气的苏打水。而盛佳言则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张扬的红色吊带裙,

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穿梭。“言言,这就是你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学霸男朋友啊?

”一个化着浓妆的学姐带着几分酒意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屿,“挺安静的嘛,

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是不是我们社团的人太吵,吓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角落里的林屿身上。林屿愣了一下,

那种被强行拖入聚光灯下的窒息感让他浑身不舒服。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没有。”“哎呀,他就是这个闷葫芦性格啦,你们别逗他了。

”盛佳言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林屿的胳膊,半带娇嗔半带骄傲地解围。

但在林屿听来,那句“闷葫芦”却莫名刺耳。那天晚上,回去的地铁上,

两人爆发了在一起以来的第一次冷战。车厢里很空,

白色的LED灯冷冰冰地照在不锈钢座椅上。林屿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抗拒感。他的社交电量已经彻底透支,

现在只想把灵魂抽离出这具疲惫的躯体。盛佳言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忍不住一把摘掉了他的耳机。“林屿,你什么意思?一晚上沉着一张脸给谁看?

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让你觉得很丢人吗?”盛佳言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尖锐,

带着酒精挥发后的烦躁。林屿皱了皱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疲惫地吐出一句:“我没有。

我只是累了。”“累了?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晚上苏打水你喊累?

”盛佳言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林屿这种半死不活的回避态度,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特吵,特没素质,根本配不上你清高的林大才子?”“盛佳言,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林屿终于睁开眼,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说了我不喜欢那种场合,是你非要我去。我去了,我也没说什么,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有点活人感!想让你像个正常的男朋友一样跟我朋友聊天,

而不是像个木头桩子那样杵在那儿让我难堪!”林屿看着眼前因为愤怒而眼角发红的女孩,

突然觉得特别疲倦。他不想争吵,因为争吵需要调动情绪,而他现在只觉得被掏空。于是,

他选择了内向者最常用也是最伤人的武器——沉默。他重新闭上眼睛,把头转过去,

不再看她,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这种冷暴力瞬间点燃了盛佳言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屿的侧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林屿,你长本事了。

你不说话是吧?那我走!”地铁刚好到站,车门打开,盛佳言猛地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中。林屿没有追。他坐在原位,看着车门重新关上,

把那团红色的火焰隔绝在站台上。那一刻,他心里没有轻松,

只有一种密密麻麻的、如同钝刀子戳肉般的疼。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周四的下午,

林屿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写论文。电脑屏幕上的光标有节奏地闪烁着,

但他的思绪却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哄哄盛佳言,

可是只要一想到见面后可能面临的激烈争吵和盘问,他就本能地想要退缩。就在这时,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高中班级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平时寂静如水的群里,

今天突然热闹了起来。原来是高中的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并配上了一段非常骄傲的文字:“恭喜我们班的夏晚星同学,

代表B大荣获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总决赛最佳辩手!”林屿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点开那张截图。照片里,夏晚星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的辩论台上。

她依然扎着干净的马尾,但褪去了高中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不迫的锋芒。

她手里拿着麦克风,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击人心。她去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站在了更广阔的舞台上。她依然是那颗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星星。

林屿不知道自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多久。他只是觉得,屏幕里的那道光太刺眼了,

刺得他眼眶有些发酸。“如果当年……”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一个火星,

就被他狠狠地掐灭了。他有什么资格去想“如果”?“照片好看吗?

”一个冰冷且具压抑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林屿猛地抬起头,

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手机屏幕,却已经来不及了。盛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桌边。

她今天没有化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灰,显然这一个星期也没睡好。她原本是来妥协的,

打破僵局的。可是当她穿过大半个城市,满怀委屈地走到他身边时,却看到她的男朋友,

正在深情地凝视着白月光的照片。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绝望和愤怒。“佳言,

你听我解释,这只是班级群里老师发的……”林屿慌乱地站起身,压低声音想要拉她的手。

“别碰我!”盛佳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颤抖,“林屿,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啊?”图书馆里零星的几个人朝这边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但盛佳言已经顾不上了。“我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低声下气地想跟你和好。你呢?

你在这里怀念你的白月光!”盛佳言指着那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泪终于决堤,

“你跟我冷战整整一个星期,一个电话都没有!但你看她的一张照片,连魂都没了!

”“我没有怀念她!我只是刚好看到!”林屿百口莫辩,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包裹了他。

他最害怕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焦点,这让他感到很难堪。“你别骗自己了林屿!

”盛佳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狼狈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高三那年,只是因为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夏晚星,所以你才拿我当了退而求其次的避风港!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林屿的自尊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他压抑着怒火,低吼道,

“盛佳言,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是不是只有我每天把你供起来,

跟你歇斯底里地吵架,你才觉得我爱你?”“对!我宁愿你跟我吵,跟我砸东西,

也不想面对你那张像死人一样的冷脸!”盛佳言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林屿,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懦夫!你永远只爱你自己那个安全的小世界,你谁也不爱!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屿的胸口。他看着盛佳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那团曾经温暖过他、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火焰,

现在不仅在灼烧着她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地把他烤干。他们性格的齿轮,在疯狂的摩擦中,

终于发出了崩断的悲鸣。“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林屿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却字字诛心,“那就当是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盛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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