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师围在一起，看着手机，表情暧昧。
看见我进来，立刻散开了。
“早。”我打招呼。
没人回应。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背后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
“……你们看到没？昨天放学的时候……”
“什么？”
“秦老师的车，林念上去了。”
“不是吧？这么明目张胆？”
我握鼠标的手紧了紧。
昨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等公交。秦远开车经过，摇下窗户说了一句“要不要捎你”，我说“不用”。
就这么简单。
但在这些人嘴里，变成了“她上了他的车”。
我深吸一口气，没回头，没解释。
解释没有用。
我打开备课文档，继续工作。
十点多的时候，钱雪进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裙子，踩着高跟鞋，香水味很浓。
“哎，你们听说了吗？”她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秦老师他老婆，好像回娘家了。”
几个人凑过去。
“真的？”
“嗯，我听体育组的人说的。好像吵架了。”
钱雪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我。
“啧啧，有些人啊，别人的家庭都快被她拆散了，还装没事人似的。”
我放下鼠标。
“钱老师，”我开口，“你说的‘有些人’，是指谁？”
她挑了挑眉。
“我说谁了吗？心虚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
“好了好了，别吵。”李老师打圆场，“都是同事。”
我没再说话。
钱雪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和其他人聊天。
中午，我又是一个人吃饭。
饭盒里是昨晚剩的菜，热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秦远发来的消息。
“念念，最近学校里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和你嫂子商量了，等这阵子过去，找个机会澄清一下。”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另一条消息进来。
“你嫂子说，让你周末去家里吃饭。小米想你了。”
小米是他们的女儿，我的小侄女。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不用澄清，不用吃饭，不用管我。
你们越热络，那些人越有话说。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下午有两节课，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的全家福被人动过了。
照片还在，但位置变了，正面朝下扣着。
我把它翻过来，重新摆好。
旁边的张老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低下头去。
我坐下来，开始批改作业。
一张试卷，两张，三张。
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走了。
七点，八点，九点。
只剩我一个人。
我停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拿起手机，给爸打了个电话。
“闺女，今天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咳嗽了两声。
“挺好的。”我说，“您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嗯。”
“学校那边……还适应吗？”
我沉默了一秒。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他笑了，“我就知道，我闺女到哪儿都行。”
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摇晃。
三个月了。
我以为低调一点，专心教书，就能融入这里。
我错了。
3.
周三下午，周丽华又找我谈话了。
这一次，是在教导处。
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林老师，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坐下。
“这次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市优秀教师评选的事。”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你也知道，这个名额很珍贵，全区就两个。我们学校今年报了你和钱雪。”
她顿了顿，看着我。
“按理说，你的教学成绩确实不错，基础班带成那样，有目共睹。”
“但是——”她话锋一转，“最近学校里的一些……传言，你应该也听说了。”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评优是要公示的，要是到时候有人举报，你的材料有问题，对你对学校都不好。”
她叹了口气，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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