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本废物，也配教我算数据？”
部门总监当众把我的方案摔在地上，把我发配到三楼杂物间。
在场三十七个人看着我，没一个人吭声。
晚上我爸打来电话，劈头盖脸一句：
“你要是不行就滚回来，现在让我丢人都丢到战友那去了。”
从那天起，我在心里按下了倒计时。
一年后，我会让他知道——
究竟谁才是这个废物！
1
那天是入职的第三周。
方明远，产品部总监，四十二岁，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一年。
据说他手里握着整个部门最核心的资源，连副总裁见了他都得给三分面子。
我能进这家公司，全靠我爸。
我爸叫陆卫国，在老家开了半辈子小饭馆。
他有个老战友叫郑建国，是这家公司的副总裁。
我爸花了大半年的流水，请郑叔吃了一顿饭，还买了两瓶茅台，一条中华，陪笑陪到脸僵。
“老郑，孩子的事，你多费心。”
郑叔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于是我这个二本毕业、投了上百份简历全被刷掉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产品部助理”。
入职那天，我爸在电话里叮嘱了不下十遍：
“你给我争点气，别丢我的人。郑叔可是搭了人情的。”
我说知道了。
但第三周，就出事了。
那天是季度复盘会，全部门三十七个人都在。
方明远在台上讲“星火项目”的数据，PPT翻到第三页，用户留存曲线漂亮得像假的一样。我盯着看了两遍，觉得不对劲。
他用的分母是“三日内点击用户”，而不是标准的“七日活跃用户”。这相当于把分母缩小了百分之四十，数据自然虚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方总监，这个留存率的计算口径……是不是应该用七日活跃做分母？”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两秒。
方明远转过头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你叫什么？”
“陆沉。”
“陆沉。”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江北学院。”
“江北学院。”他笑了一下，“二本？”
我没解释。
他当然不知道，我不是只能上二本。
高三那年，我考完第二天发高烧到四十度，第三天的英语缺考。
少了一门成绩，总分从本来稳上985，直接掉到二本线。
班主任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复读，我爸一口回绝了：
“复读一年多少钱？早点出来挣钱。”
他没问我想不想复读。
我也没争。
家里那个小饭馆，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没资格说“再给我一年”。
方明远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在乎。
他把手里的激光笔往桌上一扔。
“一个二本的，教我算数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
他把我面前那份项目方案抽出来，举在半空中。
“这份方案是你写的吧？”
我说是。
他把方案摔在地上。
纸页散了一地，哗啦一声。
“入职三周，你做过什么贡献？你写的方案我看了三页就看不下去了，逻辑不通，数据乱用，这叫方案？”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头，有人嘴角动了动。
没有人出声。
方明远指着门口。
“从今天起，你去三楼库房。那里适合你。”
“库房”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待在这个部门一天，就拖一天后腿。出去。”
我蹲下去捡那些纸。
手在发抖。
但我没哭。
我把纸一页一页捡起来，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身后传来方明远的声音：“好了，我们继续。翻到下一页。”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楼库房。
我不知道在哪。
我抱着那摞纸，一层楼一层楼找，最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没挂门牌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旧电脑、废纸箱、过期的宣传物料。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打不开。灯管坏了一根，只有半边亮。
角落里有一台没人用的旧电脑，屏幕上有灰。
我在那张桌子前坐下来。
把散落的纸一页一页理好。
翻开第一页。
那是我写了两个通宵的方案。
方明远说看三页就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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