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冰凉。
慢慢吃。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王翠芬来了。
空着手。
进门，放下她那印着“广场舞大赛纪念”的帆布包，一屁股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她环顾一圈病房。三人间，我在靠窗床位。中间床是个老太太，靠门床是个中年女人。没空位了。
她皱皱眉，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音量没调低。
一个尖利女声在唱歌：“老公老公mua左边一个mua”
隔壁床中年女人翻了个身。
我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换液。
护士动作麻利，换完出去。王翠芬扭过头看我。
“你昨晚的住院费，你老公交了。”她划着手机屏幕，“今天这陪护，不算在里头。”
我没抬头。
“我老姐妹在杭州给人当护工，一天五千，那是照顾不能动的。”她往前凑了凑，“我呢，算你便宜点。就坐这儿看着，一天两千，不过分吧？”
我盯着输液管里匀速下滴的药水。
“你也别觉着贵。”她往后一靠，“我儿子的工资卡，现在我在保管。不然他傻乎乎，钱全给你拐了去。以后这个家，钱得归我管。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把钱给我，我给你安排。”
她语气像宣布圣旨。
“昨天那五百你不给，今天这两千，再不给，我可就走人了。你看你这药水都没人看，万一出事儿……”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屏。
点开支付宝。
她眼睛亮了，立刻也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过来。
我扫码。
支付。
指尖发木。
“支付宝到账——六千元。”提示音响起。
王翠芬愣了一下，“怎么是六千？”
“三天。”我看着她的眼睛，“先付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款项，嘴角抽了抽，又压下去，变成一种抑制住的得意。她把手机揣好，脸色缓和不少，甚至站起来，给我掖了掖被子角。
“这就对了。一家人，明算账，和和气气多好。”
掖被子的动作有点重，扯到了输液的针头。
我手背一疼，没吱声。
她坐回去，重新掏出手机。这次调成了静音模式，只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滑动。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切割成一道道光条，落在惨白被面上。
尘埃在其中飞舞。
4
第一天，风平浪静。除了刷手机就是抱怨病房椅子硬。
第二天下午，她拎来一个保温桶。
打开，是半桶中午的剩菜剩饭混在一起：几片泛黄的青菜，几块油腻腻的红烧肉，还有小半碗没热透的米饭。
“家里就剩这些了。”她把保温桶推到我床头柜上，“别浪费，凑合吃。”
油腻的味儿钻进鼻子。胃里一阵翻腾。
我挪开视线，“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她一瞪眼，“花着钱住院，还挑三拣四？我年轻那时候……”
我没听。
拔了针头，按着棉签下床。
挂水挂得久了，腿软得直哆嗦。扶着墙才走到门口开水间，接了杯热水，小口小口抿。
回来时，她正掰开一次性筷子，把那些汤汁淋漓黏糊成一坨的东西扒拉进碗里，“赶紧，趁乎吃两口。”
我坐回床上，闭上眼。
她哼了一声，自己也不爱吃，把那碗东西推到一边，又掏出手机。
晚饭时间，李子豪来了。
提着一大盒小龙虾，一打啤酒。
塑料饭盒一打开，麻辣鲜香混着啤酒的气味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
“妈！嫂子！”他一屁股坐在王翠芬刚才坐的椅子上，开始徒手剥虾，“楼下新开的，生意火爆！赶紧！”
王翠芬眉开眼笑，“还是我儿子孝顺。”戴上塑料手套，吃得满嘴流油。
“嫂子，你也来一个！”李子豪举起一只虾，没站起来递，胳膊伸得费劲，汤汁滴在白色地砖上，洇开一小片。
我摇摇头，“你们吃。”
他俩吃得热火朝天。
嗞溜吸虾脑，咔嚓咔嚓嚼虾壳，碰杯。
病房仿佛成了烧烤摊。
中间床的老太太眉头紧皱，按铃叫了护士。护士进来看了看，客气地对李子豪说，“先生，病房里气味有点大了，请……”
“马上完！马上完！”李子豪满不在乎地摆手。
护士拉开门通风，出去了。
吃完了，空盒子一扔，啤酒罐踩扁。王翠芬去外面水房洗手，回来说椅子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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