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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肃王府,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混吃,等死,顺便观察活阎王的底线在哪里。

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身,午后往院中小榻一瘫,晒着太阳嗑瓜子,看云卷云舒,半点正事不沾。

贴身丫鬟春杏急得团团转:“王妃,王爷最厌懒散无状之人,您这般……”

我吐出两片瓜子皮,眼皮都懒得抬:“厌便厌吧。被他厌弃,顶多日子清冷;可强出风头,是真会没命的。”我晃了晃脚,“你看前头那三位,哪个是懒死的?”

“可是王爷他——”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踏进院门。

春杏小脸唰地惨白,差点跪下去。

我抬眼望去,恰好撞进萧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立在光影交界处,背光而立,神情难辨,周身那股沉冷的压迫感,却让院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我没起身,甚至还把滑下去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继续咔嚓咔嚓嗑瓜子,心里盘算着他多久会拂袖而去。

我等着他斥我“不成体统”。

他却一步步走近,阴影将我笼罩。目光没落在我身上,只落在我手边那堆快成小山的瓜子壳上,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此物燥热,伤身。”他侧头,对身后如同影子的管家淡淡吩咐,“传话厨房,每日炖上银耳羹、冰糖雪梨汤,送到王妃院里。”

我捏着瓜子的手指,猛地顿在半空。

春杏更是惊得瞪圆了眼,活像见了鬼。

他交代完,转身便走。行至月洞门,脚步却极其刻意地一顿,没有回头,只轻飘飘丢下一句,仿佛自言自语:

“若想吃蜜饯,明日让人去东市陈记买,他家的最好。”

直到那玄色衣角彻底消失,春杏才敢大口喘气,拍着胸脯:“王妃,王爷他、他这是……转了性了?”

我看着掌心剩下的几颗瓜子,又看了看那堆小山似的壳。

这人……什么毛病?

试探?还是新的克妻路数?

可萧烬的“怪”,还远远不止于此。

没过几日,我便察觉府里下人对我的态度,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明晃晃的怠慢。

早膳迟迟不上,茶水永远半温不凉,份例里的银丝炭更是次次短斤少两,送来的还是呛人的劣炭。

春杏气得眼圈发红,要去理论。我按住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急什么。打狗,得看主人厌不厌这狗。若主人无所谓,打了也是白打。”

我得先看看,萧烬对我这个“摆设”,到底容忍度在哪里。

我亲自走了一趟大厨房。

管事婆子正慢悠悠剔着骨头,见我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王妃恕罪,今日实在忙乱,您的早膳这就备上。”她手边那碟清粥小菜,分明已经冷透结油。

我瞥了一眼,笑意浅浅:“无妨,我也不是很饿。”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下人都听得清楚:“只是忽然想起,昨日在王爷书房外,瞧见一盆墨兰蔫得厉害。王爷似乎……很是珍爱那盆花?”

婆子剔骨的手一顿。

我继续慢悠悠道,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这府里的花草,一向是谁照看?若是花草出了差池,王爷追究起来,不知是找花匠,还是找……每日经手饮食、最有空闲四处‘走动’的人?”

那婆子脸色瞬间白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温声道:“对了,我院里炭火不足,夜里冷得难眠。万一白日精神不济,在王爷跟前说错了话,或是不小心……碰倒了他心爱的那盆墨兰,可就不好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青白交错的脸色,扶着春杏,缓步回院。

杀人何必用刀?狐假虎威,借力打力,才是深宅里最省力的活法。

当天午后,足量的上等银丝炭、烧得通红的暖炉,还有四样堪比主子份例的精巧点心,便准时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我桌上。

春杏又惊又喜:“王妃,您真是太厉害了!”

我捻起一块豌豆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没什么厉害的。他们不过是忘了,我再不受宠,也是他萧烬明媒正娶、抬进府的王妃。王爷可以厌我,可以冷落我,但下人怠慢我,打的是他肃亲王的脸面。”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宠爱,而是他“王妃”这个名分下,最基本的体面和生存空间。

自那之后,我越发懒散得心安理得。而萧烬出现在我院子里的频率,却诡异地……越来越高。

我躲清静看书,他偏来“偶遇”,一言不发坐下,拉着我下棋,一下就是半个时辰,输赢不定,但每盘都下得我筋疲力尽。

第三日,他命人抬来一只雕花精巧的铜炭炉,炉火暖融,只说“天凉,暖手”。

第五日,他让人搬来一张铺着厚厚绒垫、靠背弧度恰到好处的美人榻,换下我那张硬邦邦的躺椅,理由是“原椅粗陋,有损王府颜面”。

第七日,我裹着薄毯在廊下晒太阳打盹,他路过驻足片刻,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大氅,一言不发盖在我身上,而后若无其事地离去。

春杏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眼睛亮得像星星:“王妃,王爷这是第几回‘顺路’关照您了?这炭炉、这榻、这大氅……王爷对您,可真上心!”

我眯着眼,望着那道渐行渐远却挺拔如松的背影。

哪里是顺路。

他每次“路过”我院子的月亮门,那步伐总会不易察觉地放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廊下。

慢得……几乎是故意让我看见。

我心里那点“安稳混日子,坐等他厌弃”的小算盘,开始咔哒咔哒松动。

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越懒,他越怪。

我越躲,他越近。

(后来春杏偷偷告诉我,那日我去了厨房后,萧烬回书房,对着窗外那盆压根没蔫、长势正好的墨兰,站了许久。管家小心翼翼上前问是否传膳,他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状似无意地问:“她今日……去厨房了?说什么了没有?”)

小说《摆烂后,被活阎王赖上了》 摆烂后,被活阎王赖上了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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