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怎么收场，”我问，”等你回来，我已经打掉了，然后呢？”
顾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把我面前的碗往前推了一下，
“先吃。”
“我不饿。”
“吃。”他声音低下去，这次有了一点分量，”你现在需要吃东西。”
我低头，拨了几根面到嘴里，嚼了嚼，吞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
顾深等我吃了几口，才开口，
“她打算怎么收场，我不知道，”他说，”但是，林栖——”
他停了一下，
“她现在住在顾家老宅，她身边有什么人，手里有什么底牌，我需要先搞清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把筷子放下，声音很稳，”这件事不是一次冲动。她准备了很久，她有目的，有后手，我不想打草惊蛇。”
“你想查。”
“嗯。”
我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把碗推到一边，看着他，
“那我可以做什么。”
顾深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都不用做，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
“假装我还不知道。”
“假装你从来没有来过医院，”他说，”假装你被她骗到了一半，然后又想通了，后悔了，打算等我回去再说。”
“给她一个错觉，她的计划还没有失败。”
我点头，
“然后你来查。”
“然后我来查。”
窗外的阳光爬进来，落在他衬衫肩膀上，把那块布料照得发亮。
他出差八天，瘦了一点，下颌那里的线条比以前更硬。
我伸出手，把他桌上那杯水推到他面前，
“喝水，你还没喝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杯，把它端起来，一口喝了半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落回了原位。
不是什么的感情，就是那种很笃定的感觉，像是脚踩在实地上，而不是踩在悬空的地板上。
我差一点亲手毁掉这个。
但还没有毁掉。
所以，还来得及。
第三章
回到家，顾深的行李箱还没有拆。
他把箱子推到墙角，换上家里的拖鞋，到处看了看，厨房、客厅、卧室，最后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下，
“床单换了。”
“上个礼拜换的，”我跟在他身后，”你喜欢白色那套，我订了新的。”
他嗯了一声，走进去，在床沿坐下。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要不要先睡一觉？你刚才说你只睡了三个小时。”
“不用，”他摇了摇头，”有事。”
“什么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我瞟了一眼，是通讯录，他在找一个人的号码。
“你认识谢北吗，”他抬头问我，”就是我同学，以前经常来我们这里打球的那个。”
“认识，就是个子不高、声音很大的那个？”
“嗯，他现在在做私家调查。”
我愣了一下，
“你要查……”
“先摸清楚我妈这边的情况，”他说，”她在老宅，那边我不常去，她身边有哪些人，跟谁走得近，我不清楚。”
他拨出去了，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的声音隔着手机壳我也能听见，很亮，
“哟，顾大夫，这么稀罕？”
“找你办事，”顾深说，声音很平，”人头费用走市场价，我不打折。”
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你说。”
顾深把章兰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她住在哪个地址，长相年龄，说需要摸清楚她最近接触的人和日常轨迹。
我坐到床的另一边，把腿收起来，听着他说话。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腿上，转头看我，
“你妈那边，你最近有没有联系？”
我妈，俞珍。
她知道我怀孕的事，是第一个知道的，就在我去验血确认的那天，我当时激动，直接打电话告诉她了。
“知道，”我说，”她很高兴，让我注意休息。”
“她知道章兰骗你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没有说。”
他点了点头，
“先别让她知道，你妈性子急，知道了会直接过去找她。”
这一点我认同，俞珍的作风向来是有话当面说，绝不绕弯子，她要是知道这件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杀过去。
“好，”我说，”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正常生活，”顾深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现在身体是第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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